“太像了太像了……”

廉洵喃喃自语道在，站在他身旁的副将没听清，他迟疑了一瞬：“什……么？”

“太像了！他简直太像了！跟那位好久不见的老朋友太像了！”廉洵癫狂道

副将沉默一瞬，他看向廉洵脸上的刀痕，他的左眼已经完全坏死，一条贯穿半张脸的刀痕使他的脸看起来丑陋不堪，此时激动的模样看起来竟有些恐怖。

他的副将陪伴了廉洵大半辈子自然知道他刚刚说的是谁，他静默一瞬道：“阿洵，适可而止。”

他在劝戎马一生的廉洵收手，廉洵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他打断了副将还没说完的话：“阿廷尉，你在以什么身份说这句话？”

副将静默片刻，廉洵没有催促他而是给足了他时间思考，阿廷尉翻身下马对着廉洵行了一个君臣礼，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道：“朋友。”

廉洵闻言愣了愣，随即他肆无忌惮的放声大笑他不可置信的问：“朋友？你有把我当成过朋友吗？阿廷尉。”

阿廷尉没回他那个问题，他一言不发的低着头，他与廉洵之间横着的是杀父之仇，他为了家国放下小仇成全大爱。

他能放下仇恨辅佐廉洵是因为不想真正的流浪，他能放下不代表他不恨廉洵。

他也曾将廉洵当成此生唯一的挚友，他不会成为他的好友却是他能找到的好君主。

廉洵不想为难他，他摆了摆手道：“阿廷尉，孤不该问你这些的。”这是他第一次服软，阿廷尉知道这也是最后一次，他不会允许自己再低一次头。

他起身将手垂在身侧，两人之间一时都没有再说话。

楼映韫的视力与听力皆是顶好，自然听到了他们刚刚的对话，他勾唇一笑将长枪用力朝廉洵的方向刺去。

廉洵身手敏锐的躲开了，楼映韫驾马直奔敌军方向，廉洵于寒光中看清了楼映韫的脸，他瞳孔一缩仿佛看见了那个扮随自己一生的影子。

他脸上出现狠厉，他紧紧的盯着那个灵活的身影咬牙切齿的道：“楼、萧、霜！你怎么敢出现在孤面前！”

楼映韫也听见了他刚刚在喊谁，他将廉洵一枪挑下了马背，一柄寒光凛凛的红缨枪抵在了廉洵的脖子上。

阿廷尉带兵将他们围成一个圈，楼映韫扫了一眼周围，腹背受敌啊，楼映韫露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你再仔细看看，本王是谁。”

廉洵仔细又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人虽然与楼萧霜长相相似，但神态气质却完全不一样，眼前这个男的长的要比楼萧霜要美。

这个形容词放在一个男的身上会显的很怪，放在他身上也是，但配上他那张脸却又毫无违和感。

廉洵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他拔出重剑朝楼映韫挥来，楼映韫身形一偏躲开了，他身手敏捷的将红缨枪从土里拔出朝廉洵挥去。

廉洵再次躲开，他的身形稍微有些狼狈，楼映韫直起身才发现自己被砍出了一道口子，钻心的痛传来他面不改色的继续朝廉洵攻去。

楼映韫的每一次进攻都惊扰了落花，天空轰隆一声一道白光亮如白昼，廉洵彻底看清了楼映韫的脸以及他眼底的一片狠意，他被这样的眼神烫了一下。

原来一个眼神也可以振聋发聩，廉洵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神了，如今再见竟有些恍惚。

楼映韫趁他分神的间隙将他狠狠地钉进泥里，落花被惊起遮住了廉洵疯狂的神情，阿廷尉神情复杂的看着他们。

他没有上前解救廉洵，廉洵这辈子最恨的便是楼家人，楼萧霜毁了他的半张脸跟一只眼睛，楼映韫则是废了他一条胳膊。

阿廷尉早便劝说过廉洵了，楼家人都是疯狗来的，都不能惹，他刚刚不知道说什么了惹的人家一枪给他订泥里了。

“将军……”阿廷尉担心的唤他

廉洵被这声将军唤回了神，他看向不远处的阿廷尉笑了，阿廷尉不解的看着他。

天空轰隆一声，大雨倾盆而下，雨滴打在身上很疼，廉洵闭上了双眼，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一股温热的液体滴在了他的脸颊心里，廉洵预感不对赶茫睁开眼，阿廷尉挡在他身前硬生生的受了楼映韫一枪，他张了张唇说不出一句话。

一枪穿喉他痛苦的眨了眨眼，廉洵瞳孔骤缩他颤抖着去接阿廷尉倒下的身影，他颤抖着将手放在阿廷尉的喉咙去，眼泪顺着脸颊滴在他逐渐开始微凉的手背上。

“哬……此生得遇……昱死而无憾……我……恨你……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但……”

廉洵手腕上一直戴着的红绳断了，阿廷尉闭上眼再也没醒过来，廉洵颤抖着手将微凉的阿廷尉抱进怀里。

这一见竟是永别，下辈子别再当我的谋士了。

雨惊扰了落花，楼映韫冷冷的看着他们。

他腹背受敌腾不出空再去补刀，廉洵再次看向楼映韫时眼里全是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