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seph.P:我都搞不懂你,千里迢迢来柏林做什么】
阮仲嘉没有回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放在腿上的手机。
外面雪越来越大,只有他一个人坐在这被铁皮封住的小小空间里,看着车窗外发呆。
手机又有提示声打断他的思路,重新将视线投到荧幕上,庞荣祖还持续给自己发送着讯息。
【Joseph.P:要走了吗】
【Joseph.P:人已经看到了就回酒店吧,在这里耗着干什么】
他叹了口气,回想自己这几天的荒唐行径。
知道骆应雯要去柏林参加影展那一刻,他刚好处理完剧团的事务,又是寒假,一切巧合得像是一种诱惑,让他怂恿庞荣祖安排私人飞机跨越半个地球。
他当然有私心。
当初在康城许下的愿景,如今也算是迈出了重要的一步,虽然这次《索命》不参与主竞赛,但能站在三大影展的聚光灯下,已是演员人生的高光。
恨归恨,有些时刻,他不想缺席。
【Joseph.P:我们还要在这里等多久?】
【Joseph.P:雪好像越来越大了】
【Ka:我想在附近走走,你先回去吧。】
【Joseph.P:???你发什么疯?】
庞荣祖并没有再收到讯息,一眨眼,前面的那辆黑色轿车车门打开,阮仲嘉迎着风雪走了出去。
“你看清楚一点。”
车开出去好一阵,骆应雯的脑子里还是回荡着这句话,旁边徐栋明看起来好多了,心里便逐渐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栋哥,你能自己回去吗?”
徐栋明扭过头来看他,“怎么了?”
“我让工作人员在酒店门口接你。我有事想下车,可以吗?”
的士后轮扬起雪尘,消失在寒夜之中。
骆应雯拢紧了身上的羽绒衫,拿起电话拨打。
按时差,香港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半了,阮仲嘉怎么会无缘无故给自己发讯息。
像是想要证明自己内心的想法,他左右张望,这片区域离闹市有点距离,天气的关系,往来的车辆不算多。
他凭直觉往餐馆的方向折返。
电话忽然响了,阮仲嘉吓了一跳,这时候会是谁找自己?
手伸进口袋,不情不愿地把电话掏出来,一看,竟然是骆应雯。他犹豫了一会,按下拒绝接听。
没想到对方不依不饶,继续打过来,连续摁断了三四次,终究还是心软接通。
“你在哪里?”寒风的呼啸伴着骆应雯沉稳的声音传进耳里。
阮仲嘉握着手机的手指几乎被风吹得发僵。
他在哪里?
对啊,他在哪里?
明明想清楚了只当床伴,他现在这样算什么?像个被抛弃的怨妇,千里迢迢跑到这冰天雪地里,就为了看情人被长枪短炮包围。
那边又传来一声不疾不徐,却步步紧逼的询问:“你在哪里?”
阮仲嘉深吸一口气,冷空气呛进肺里,让他找回一丝理智:“我在街边,在上次那家生滚粥店附近。”
“这么晚了?”
“嗯,是啊,”阮仲嘉忽然发现,只要找对了理由,接下来说什么都像抓住了一个支点,迅速开始胡编乱造,“今天练功特别累,半夜醒了睡不着,反正也饿,所以起来找东西吃。”
骆应雯几乎被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气笑了,语气也变得放肆起来,“是吗?那家店这么晚还没打烊啊?”
“不知道啊,有时候好像还营业到凌晨五点呢。你找我有事吗?”阮仲嘉强作镇定。
“没什么,我只是在路边看到一个人有点像你,好奇打过来问问。”
这话一出,阮仲嘉心虚地停下,猛地朝四周张望。
今晚雪特别大,饭点过后迎来又一轮拥堵,街上车龙走走停停。视线受阻,他看不到骆应雯有没有在附近,心跳如雷,只能拢紧了围巾,快步往前走。
“你肯定认错了,香港跟柏林隔了那么远。怎么可能是我?”
“也是。”骆应雯的声音听起来依旧从容,只是多了几分耐人寻味,“对了,首映很成功,我能跟你要一样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