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其实是我误会了?”谢辞阙诧异的凑近青雪,贱兮兮的伸手去摸。
青雪剑一改试炼时的柔顺姿态,气急败坏的在面前形成一道散乱的灵力光幕,试图逃离魔爪,可惜一切抵抗却在面对谢辞阙的时候诡异的失去了作用,在谢辞阙面前,灵力如冰消雪融。
青雪剑的主人是宣渡雪,作为一把灵剑自然不可能忤逆自己为之奉献一切的主人。
这里本来和谢辞阙无关,但谢辞阙身上仙君的气息太重,重到忠心不二的名剑也难以辨认,于是在青雪面前地位也是水涨船高。
“我将它放入剑冢,是我不想青雪蒙尘。”
宣渡雪抚摸着大殿后方古朴苍凉的剑架:“好剑的归宿不该是供人瞻仰陈列的,剑可以杀敌可以护苍生,唯独不该是束之高阁等待锈蚀。”
他顿了顿,又道:“这么说来,其实是我配不上青雪了。”
宣渡雪如今掌持太微剑,在天下排名前三的仙器面前,青雪纵然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灵宝,也只能黯然如萤火。
青雪作为宣渡雪少年时的佩剑,众人再提起少年时仙君如何正气浩然,如何阵斩强敌,但随着时间流逝,却几乎无人注意这把旧剑之后的归属。
毕竟刀刃若不够锋利强大,自然有更新更好的,这本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大概没人会想到,在这位仙君眼中是自己不再配持有这把剑了。
“剑冢历来为每次新入门弟子必历之考验,青雪为阵眼,维持剑冢核心阵法,同时,若是遇到有缘之人,宝剑择主,自然又是一段新的际会,如此,便不必寂寞,不过……”
宣渡雪有些哑然:“青雪的有缘之人,竟然是你。”
“哪里哪里,随手一拔发现是老熟人这种事情我也很惊讶的”,谢辞阙满脸谦逊,表情似乎有些遗憾:“我还以为是故剑情深的故事,带着原配杀上门来,原来竟是如此么?我辛苦奉还原主,看来你还是不打算再留下它。”
“能再见到已经很高兴了,人也好,剑也罢,大家都有自己的命运,能相遇已经很是幸运了,过分的执念反而会是一种阻碍,离了我无谓的声名,它才会有更好的锋芒。”宣渡雪道。
“我是不能理解这种心情。”
谢辞阙不赞成的摇头:“如果是我,无论有用没用肯定先和我待到相看两厌才够,你看它碰到你嘤嘤嘤叫个不停,安知没有半夜想你想到哭 ,就是天天当挂件当摆设不去当名剑摆谱也要留在你身边呢?”
他神色纳罕道:“你难道不是喜欢它得不行吗?”
谢辞阙自然知道宣渡雪不是会随手把自己旧物抛诸脑后的薄情类型,恰恰相反,宣渡雪是个极度眷恋旧情的人,人既然如此那自然是早已安排好了的,但他只是不明白宣渡雪明明不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又何必牺牲自己感情?
“青雪为我旧时佩剑,对我自然意义重大”宣渡雪一呆,目光落在似乎青雪剑上:“但,这……这种的想法,我倒从未有过。”
在宣渡雪心中,人也好物也罢,最重要的无疑是自我价值彰显,自我价值即为本性,为了私人情感强行改变苍天赋予的价值的做法,他几乎一秒都没想过。
青雪作为一柄宝剑,当他不再能为宣渡雪效力的时候,宣渡雪不会允许对方因为自己变成一件被消磨掉锋芒的藏品收到忽视和伤害。
明明出发点是为了对方着想感情也是毫无疑问的真实,可正是因为有感情,反而在其驱使下却做出了在旁人看来堪称凉薄的决定。
如此这般,到底是有情还是无情?
谢辞阙:“没关系,可以有,这种心思你就使劲往我身上使就行。”
宣渡雪当真点头:“好。”
谢辞阙笑了,这个笑带着暧昧和引诱的味道,这样几乎妖冶的笑容出现在如今的少年身上几乎叫宣渡雪感觉陌生,可又那般理所当然。
仿佛一个讯号,合欢宗主不再掩饰,露出了本性,也彰显着一个明确事实:人不能两次踏入一条河流,哪怕同一个人,光阴倒转,想要回到过去也不是一件轻易的事情。
宣渡雪难以移开自己的目光,对于这样的谢辞阙他几乎毫无还手之力,直到在谢辞阙贴近他的脸,几乎要吻上他的唇的时候——
啪的一声,宣渡雪仓促拍在谢辞阙的两颊上,力道很轻,但是发出一声脆响。
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剑修强而有力的双手令少年人难以寸进一分。
“唔?”两颊被捏住,谢辞阙很无辜的就这对方手歪头:“你不喜欢么?”
特别喜欢。
但是绝对不能再这个时候说出来。
宣渡雪放任谢辞阙趴在他身上,把人抱在怀里,被年轻的恋人和软塌夹在中间。
这个谢辞阙此时的身体年龄比宣渡雪小,身高自然也比宣渡雪矮上几寸,这种感觉稍微有些难得,当年宣渡雪因为颠沛流离的经历,在同龄人里算得上孱弱,常年吃不饱穿不暖靠偷也是有上顿没下顿的,既然是偷,当然被抓到了免不了毒打。
可以说宣渡雪在遇到谢辞阙之前,只能算半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