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秦和季景两人被领着走进流云宫,去见那日试炼台上的仙君,仙君所居之处,雕梁画栋,气势恢宏,仙气飘飘,仙鹤环绕,鸣声阵阵,中间以灵植宝树,叫人目不暇接,流连忘返。
两人被仙鹤所化的侍童指引前行,一路却沉默不言,极少抬头。
“总觉得,好幸运啊。”两人并肩前行,季景突然说道,少年眼神清澈,神情真挚而感慨,“能与救命恩人一同拜入沧澜仙君门下,是我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真的,非常幸运。”
谢辞阙呵呵笑道:“我也觉得幸运,有师弟你这样的天道之体珠玉在前,天门大比自然没有我的事情了,师弟你尽管放心飞,师兄我一直在后面陪你。”
说着这样的话,毫不犹豫的以师兄自居了呢。季景心想,嘴上却说:“还请傅兄切勿再说这样的丧气话,努力比天赋还重要,这不是傅兄一直以来的信条么?”
“天道之体除外,”谢辞阙叹息,无比悲痛的拍了拍季景肩膀:“看咱们师尊就知道了,这个体质,简直……太不讲道理啦。”
宣渡雪的修道天赋修真界人尽皆知,百年便已经超越诸多前辈成为剑道第一人,说是修真界最强也不为过,何况没人比谢辞阙了解宣渡雪有可怕——这家伙入道至今从未遇上瓶颈,突破境界和喝水一样轻松。
——这样的宣渡雪居然会因为突破失败修为尽失惨遭蹂,作为故事来说可以解释为剧情需要,毕竟宣渡雪那么厉害还怎么翻车被逆徒囚禁起来这样那样呢?但若从现实角度来说,纰漏委实很多。
所以谢辞阙不急,不仅不急,还有十足的耐心,慢慢玩。
因为到现在为止,那些敢对他的宝物出手的,还都是马上就能被他砍断手的类型。
是有人暗中作怪了么?天道之体和天道之体,也许会有专门针对那种体质的办法,谢辞阙一边想一边撇了眼季景。
季景还是那副知情识趣的模样,但他越事如此,谢辞阙愈发觉得此子如一朵在空气中盈盈绽放的白莲,可圈可点,只是并不能令人顺眼。
他索性打量着周围的景色,流云宫他来的少,毕竟他是准备来和宣渡雪偷情私会的,两人私会的地点在酌月后山,是宣渡雪常年修行闭关的所在,而这流云宫则是在最高处,大多为了仪式、重大事件的时候才启用,但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酌月峰人烟罕至,此处宫殿的作用更接近于珍藏典籍的修行之所。
不过那本小说难得的非限制剧情部分似乎就和流云宫的奇遇有关,毕竟流云宫上一个主人还是那个被魔尊一起带走的倒霉仙尊,主角大概是在里面遇到了什么吧。也许有机会谢辞阙也改来探一探这处所在,就当为魔修阵营积累经验了。谢辞阙惯来是会感动自己的。
走到流云宫的殿门前,那引路的仙童凭借他那豌豆点高的体型傲然推开大门,却只将季景引了进去,他示意傅秦稍后,显然面见仙君的见面会这件事得买票排队,按次序进场。
谢辞阙百无聊赖,却看见远处的深红梁柱后面偷偷躲了个窥视他的身影,见谢辞阙注意到了这边,那人形猛地一颤,把自己埋得更深,于是梁柱就长了个屁股。
过了半晌,他才小心翼翼的又身出头来打俩谢辞阙,与刚才给两人指路的鹤童如初一辙的衣袍,相差无几的脸庞,但与刚才的沉默老脸比,这只更加羞怯天真。
莫不是兄弟?
谢辞阙一下子想到了最开始见到那些在山峰中环绕的鹤群,他微笑冲那个鹤童的身影招手,心里想谁说酌月峰无人,这里面活物只怕是多了去了,谁想得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仙君内心还在cos童话公主呢?
谢辞阙没有偷听二人对话,不是不能,但宣渡雪在门外设了禁制,目的是隔音,但这里总共就三个人,宣渡雪又如何不知谢辞阙的能耐,他单独叫季景进去,又设这个隔音结界其实只是想对谢辞阙说:给人孩子留点空间吧。
两人心有灵犀其实是件挺快乐的事情,但有时候也很麻烦——你既然看懂了,就不能若无其事的装傻了。
谢辞阙觉得自己无意中已经捕捉到那些大道无情的修士的心理活动,果然有牵挂羁绊行事有挂碍——刚拍了季景肩膀留下一个窥视术法的谢辞阙只好无奈罢手了。
于是一人一鹤就这样玩起了不说话瞎比划的游戏,这个小道童显然刚化形不久,喉中横骨刚化,举止十分稚拙,谢辞阙时常见他嘴唇开阖,却没办法发出人言的音节,于是慈悲心大发指着门口教他喊妈妈。
就在谢辞阙把他抱怀里终于劝诱式叫他发出第一个音节的时候,差不多过去了两炷香的时间。
大殿的门开了,季景神色似乎好了许多,以至于他看谢辞阙的眼神都比以往真情实感了不少:“师兄,轮到你啦。”
谢辞阙步入殿内的时候,闻到一股淡而醇厚的檀木香气,宣渡雪身披法袍,与那日端坐高台的仙君相比,多了几分随性之感,身前是个锦盒,他少时的佩剑青雪放在其中,剑身光泽晶润,显然刚被主人好好保养过,一副满足得要打嗝的没出息模样。
季景走了之后,两人总算又是回到了过去一般熟悉的二人世界当中,谢辞阙悠然去把门窗关好,正欲回头却被人整个抱在怀中,十六岁少年身材纤长,如抽枝的嫩柳,虽然挺拔,但与外貌常年固定在二十五的青年仍然有着决定性的不同。
“如何,这张脸,你打几分,”宣渡雪把脑袋埋在他后颈,有些痒痒的,不过正好方便谢辞阙去摸他的头发:“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