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婉颜坐到桌前，喝了口粥，道：“出来玩的机会不多，自然要出去走走——鹤卿呢？”

晴霜道：“二公子这会儿在前厅看烟京送过来的文书，公主要派个人去叫他吗？”

慕婉颜想了想，道：“既然他有正事，就不打扰了。走吧，我们自己出门，看看平城有什么好玩的。”

两人一前一后出门，院子里守着的小丫头立刻迎上来，满脸写着激动，看样子就是管事娘子的小女儿。

慕婉颜对年纪小些的女郎一向很宽容，微微笑起来，问：“你叫什么？”

小丫头结结巴巴道：“公……公主好，奴婢叫澜翠。”

晴霜好笑道：“刚还见你挺机灵的，怎么这会儿见了公主还结巴了？”

澜翠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头一次见公主这样漂亮的姐姐……”

慕婉颜扑哧一笑，逗她道：“那你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要带漂亮的公主姐姐转转？”

澜翠眼睛一亮，立刻道：“有的有的！我们这儿有个戏台，每天下午都会演皮影戏，公主姐姐想去看吗？”

慕婉颜故作沉吟，直到那小丫头越来越紧张后，才笑道：“那走吧。”

晴霜道：“公主，要不要多带点人。”

慕婉颜摆摆手，道：“你放心吧，鹤卿在暗处肯定安排了不少人。”

平城不似烟京繁华，但石板小路，青石长街，别有一番风味，来往行人也互相熟识，有人见了澜翠，还上前招呼，喊她去自己店里吃饭，或给她塞些小东西。

澜翠一一照收，而后全捧到了慕婉颜面前讨她开心。

慕婉颜来者不拒，转头叫人把钱都补给商家。

澜翠说的那家皮影戏在城南，表演虽略有些粗糙，但新鲜有趣，慕婉颜看了一下午，意犹未尽，回去时天已擦黑。

田间风清云秀，她们弃了马车沿着小路慢行，正巧路过一处桃园，澜翠说这会儿正是桃子成熟的季节，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桃子最好吃，要翻墙去摘桃子。

慕婉颜委婉道：“这园子有主人，不太好吧。”

澜翠道：“公主，这园子也是你家的。”

慕婉颜恍然：“那多摘几个。”

澜翠高兴一笑：“好的！”

说罢灵巧地爬上墙头，不多时就捧了五六个桃子回来，就着溪水洗净后喜滋滋拿到慕婉颜面前，递了一个最大的给她：“公主尝尝这个！”

慕婉颜咬了一口，夸道：“好甜！”汁水充盈，香气浓郁。

澜翠看她吃桃子吃得这么开心，突然道：“公主，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慕婉颜道：“什么？”

“就是……”澜翠挠了挠头，很不好意思但很好奇地问，“你们会羡慕我们的生活吗？”

慕婉颜一愣，放下桃子，道：“此话怎讲？”

澜翠道：“之前有个来平城的郎君也是在我们这儿住的，我陪他出去玩儿的时候，他和我说他虽然生在贵族王侯之家，从小锦衣玉食，但一点也不开心，如果有的选，他宁愿做一个乡野村夫，也好过被家族束缚。”

“公主，这是真的吗？”

慕婉颜咽下口中最后一口桃子，诚恳地回答道：“那他蛮能扯。”

澜翠一愣。

慕婉颜解释道：“如果他不承袭爵位，不继承家业，隐姓埋名远走，自然可以如他所言，只做一个乡野村夫。”

澜翠道：“那他为什么……”

慕婉颜想了想，叹了口气，道：“大概是因为人往往只能看到自己没有的东西吧。”

和澜翠说这些话的人未必不知道这些，但对着澜翠这样一个根本不了解这些的小丫头说这些，还是有点……

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感到无力。

澜翠又问：“那我们的生活到底好不好呢？”

慕婉颜想了想，道：“好与不好，其实很难说得清……”她正想继续说下去，却见晴霜突然朝她身后看了一眼。

草叶渐渐染上月色的清晖，她顿了一顿，语气变得有些落寞：“这里，于我而言是世外桃源一般的存在。”

明月于云层后露出真容，澜翠无暇顾及她的回答，直愣愣抬起头。

郎君白衣如洗，俊逸清冷，在朗朗月色下仿若谪仙。

慕婉颜也意识到了什么，回过头。

谢鹤章一手扶在她肩头，轻巧地拂去她发间夹着的一片柳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