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是如何传染的?空气?”
叶安答:“不见得。”
白纪舟想想也是,他们几人面对面说了这么长时间也不见得有谁被感染。
这就奇了怪了,那这瘟疫又是如何做到短短数日席卷整座城的?
“感染瘟疫者,第一日,身上初见水疮。第二日,意识模糊,全身红肿高热不断。待到第三日水疮破裂身体溃烂,随着时间推移,溃烂程度愈发严重,直到最后不受控制出现食人现象,唯有死亡方能解脱。”
屋内很静,个子最为矮小的宁书淮面色平静,缓缓开口道出这个一夜之间突然出现的瘟疫。
这瘟疫竟如此奇怪,怪不得街头堆满尸体,白纪舟心头一紧听得仔细,但面上仍是一副神色自若,甚至还有心思逗一逗宁书淮:“哇——弟弟好棒!竟然懂得如此之多!”
宁书淮一听,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到是一旁端坐的宁书荣一手覆上前者的头,轻轻揉两下,很是骄傲:“别看阿淮小,平日里最为用功呢。”
几人又是一阵喧闹,正当他们查遍各种古籍仍旧一筹莫展之时,突然屋外传来阵阵敲锣打鼓之声,声如洪钟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窗子由内向外被推开,几人顺着看去,只见空荡的街上多了一支队伍,士兵严阵以待个个神情严肃,而在那队伍正中间两三人架着一个笼子。
笼子里有一个人,正被一种极为扭曲的姿势绑着,嘴里塞着一块棉布,唔唔地发不出声响,破旧衣衫上隐隐显出道道鞭痕。
队伍行驶极快,白纪舟五感极好,仅仅一秒便从那人猩红的眼睛里看出极强的委屈和浓重的恨意。
“咦,这种时候也要上街游行吗?”宁书荣疑惑道。
“什么游行?”
“江东对待犯人的惯用伎俩,以儆效尤罢了,只不过如今瘟疫大肆猖獗,这时候游行不是更加重大家的恐慌吗?”宁书荣两手抱胸陷入沉思,“莫非……”
“莫非什么?”
“莫非是要,火刑!”他一拍手,转而奔向身后书架忙碌地找着什么,紧接着头顶出现一只手,手里那着的正是他要找的那本书。
“啊,原来在这——谢谢阿淮!”
古书很旧,落了灰甚至有些泛黄褪色。
“在哪呢,在哪呢…”宁书荣嘴里嘀咕着,手上的动作却是不停,“啊,找到了,火刑献祭!”
“传闻,人世间所遇见的所有磨难都是上天的考验,通过了,证明你是可塑之才,倘若未能解决那么人们就会在上天的指引下选出一个天选者,那位天选之子会被架在架子上受与最崇高的敬拜,随后带着人们的磨难升入天堂,俗称‘献祭’,也就是火刑……”
“……”白纪舟揉着胀痛的太阳穴发问,“你从哪看到的?”
宁书荣抬起手上的书:“民间故事四百则。”
……
“哥哥所说的并非全无道理,江东之前确实有这种事发生。”
“对对对!几年前,江东就用火刑处死过一个巫师,自那以后一连数年都风调雨顺,国泰安康!”
宁家两兄弟一唱一和的搬出数起例子,白纪舟听得晕头转向,也没精力去思考这个民间故事的真实性。
他撑起手臂翻过窗子就要往外跳,却一把被人拉住险些摔倒。
“去哪?”叶安问。
“去看看那什么故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再怎么听传闻不如直接去看来得实在。白纪舟拍拍叶安的手以表安抚:“放心,我去去就回。”
转身要跑,那被抓住的手腕却愈发收紧,他不解道:“怎么了?”
叶安执拗着抓着就是不肯放手:“不安全。”
“…有什么不安全的?”
闻言,叶安垂着的眸子终于抬起,他直直地盯着眼前人反问:“瘟疫,还有通缉令,哪个安全?”
得得得,看来他是一辈子摆脱不了“逃犯”这个名号了。
可事不宜迟,他顾不了那么多,天牢耽误多时,本就没能亲眼看到瘟疫的传播,如今那奇怪的火刑又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开始,万一没赶上,那他就真的要错过唯一的线索苗头了。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时,一旁的宁书荣缓缓开口:“那个两位,我有一计!”
就是不知能不能行……
一炷香后,白纪舟缓缓从屏风后走出,只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此刻他那张白皙的脸堪称鬼画符。
屋内一静。
宁书荣一顿,神色复杂:“要不请人重化?”
宁书淮立即跟道:“我看行。”
只有一旁的叶安盯着人看了一遍又一遍,最终移开脸,道:“这样…挺好的。”
又是片刻安静,白纪舟气得眉眼直跳,强压着怒气一拳锤在墙壁上,身上被强迫套上的轻薄裙子随着摇摆两下,牙齿磨得吱吱作响:“你们…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