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土的嘴角僵硬地扬起,语调里附上了一层迫不得已的讨好。
这明显不是合格的示好。
“是吗。”
辉响的手顺着他的胳膊向上游走,缓缓覆上肩关节,轻轻一捏。
“呃?!”带土猛地一颤,眼泪抑制不住地涌出。
那不只是关节错位带来的痛苦,更多源于对方纯粹的力量。他毫不怀疑,如果对方不收力,他的肩膀会被捏爆的。
那只手又贴上带土的脸颊,带土本能地想要躲避,却又强行压抑着这份恐惧,颤抖着、喘息着迎上去。
“还不够,你只剩一次机会了。”
闻言,带土的躯体有些僵直。
带土啊带土,开动你的脑筋想想,有什么能够取悦这个家伙。
或许只能露出像宠物一样卑微的姿态……
带土放松了身体,躺倒在冰冷的雨水中,向辉响袒露出脆弱的腹部,如同狗向主人露出肚皮一般。背部的伤口贴着地面,传来一阵阵刺痛。
接着,他听到了自上方传来的笑声。不是愉悦的笑,而更像是嘲笑。
那只手再次朝他压来。
“咕……”带土想要躲避,但已经毫无保留地躺倒的他,又能躲到哪呢?
手掌落下,但意外地没有再带来痛苦,只是停在了他的腹部。
“你是谁?”这问题似乎与现在的情况毫不相干。
“我是……带土。”
“嗯?”
只是一个略略加重的音节,却令带土方寸大乱:
“不……!我是,我是你的宠物……对吧?”
他握住拳头,像招财猫一样胡乱挥舞了两下,脸上显出滑稽的希冀神色。
……宠物是不会被杀了吃肉的,对吧?
辉响再次笑了,唇角的弧度是那样柔和,可带土只觉得浑身发寒。
他的希冀之色碎裂了,惶恐不安地望着对方。
但预想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腹部上的那只手动了起来,安抚般地揉了揉他的肚皮。
那大概是他唯一没有负伤的部位了,因此不但不痛,还有一种久违的温暖感……
带土捉摸不透辉响,只觉得自己要被弄成神经病……也许早就是了。
“喔,沾上了。”辉响看着手上蹭到的血污,轻轻蹙起了眉头。
随后,他将手放到带土面前。
而带土沉默片刻,小心翼翼地拉近辉响的手,伸出舌头,用舌尖轻轻舔去那修长手指上沾染的暗红色。
“好孩子。”辉响将眼睛眯成月牙状,揉了下那已经湿透的刺猬头。
地上尽是冰凉的积水,天上还在不断向下倾泻雨珠,带土确实已被雨水浸透了。
雨水渗进大大小小的伤口,带来的是遍布浑身各处的钝痛。渐渐的,痛苦慢慢减轻了,就好像被打了一针麻药。
带土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好像也正慢慢地脱离躯体。
倏然间,剧痛强行唤醒了困倦的带土。是辉响拉住他脱臼的胳膊,粗暴地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带土站不稳,只有依靠在辉响身上,才能勉强支撑。
他觉得这样也不错,至少,对方的身子真的很暖和。
“你要死了啊。”辉响说了句吉祥话。
带土发出一声混沌不清的呜咽,以作回应。
真的变凉了。
辉响看着倚着自己的带土。这家伙半闭着眼,面色苍白,正无意识地汲取着他温暖的体温。
他将手盖在带土的后脑,金色查克拉浮现,没入带土的身躯。
仅是一瞬间,宇智波带土的面色恢复红润,原本逐渐微弱的心跳再次变得有力,身上多处割伤与大面积爆破伤也极速愈合,皮肤恢复光洁,看不出一点伤疤的影子。
而失去的右臂也如同柳树抽芽一般,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生长了回来。
如果不是身上的衣服还残破着,任谁也想不出带土上一秒那凄惨的模样。
当然,脸上的疤还是在的。
不是因为辉响做不到消除旧疤,只是,如果失去标志性特征,他大概就不认识带土了。
带土缓缓睁开眼睛。
他看起来老实了很多,小心地观察着辉响的神情。
那张俊朗的脸上一片平静,漂亮的橙眸里淡漠如常,朦胧神圣的金色微光依旧亮着。
那番蠢话招来的怒火已经平息了……吗?
血肉被破开的刺耳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宇智波带土左胸前出现了一个血洞。
眨眼间,它又立即愈合,神经甚至来不及传导痛觉。
带土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再次软软地靠在了辉响身上。
而他那颗旧心脏被辉响握在手里,还轻轻搏动着。
“嗤”的一声,它像烂番茄一样爆开,鲜血溅了带土一脸,其中的符咒也随之一起爆开了。
悬在头顶的利剑消失,带土自然感知得到。
他笨拙地蹭了蹭辉响的脖子,力度控制得并不好,像小牛犊在顶人。但其中的那份讨好却真切了几分。
一丝冰凉滑过带土的脖颈,仿佛有毒蛇悄然爬过。
金色锁链圈住了他的脖子,首尾相连,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是惩罚。即使是在战场上,宇智波带土也要一直戴着它了。
但他并没表现出什么不适——反正辉响随时都能杀他,有没有锁链,区别着实不大。
这想法多少有些自我安慰,却也是唯一能给他精神支撑的说辞。
辉响牵着带土回到海面,宇智波斑仍在那里等待着。
斑看到辉响回来,还来不及露出喜色,余光就瞥见了跟在后面的带土,他的眼皮不由得跳了跳。
宇智波带土并没有死,不仅如此,还恢复了伤势,连原本种下的咒符也感知不到了。
此时正低着头,一副顺从的模样。金光从那残破的领口渗出,还延伸出一条锁链,被辉响牵在手里。
斑面上闪过的惊愕自然逃不过辉响的眼睛,他轻拽了下链子,说:
“带土现在是个好孩子了,对吗?”
闻言,带土乖乖地点点头。
旋即,辉响松开链条,链条垂下,化作光点消失,不变的是带土领口内的光芒。
他走近斑,手中显现一条崭新的锁链。
斑愣了片刻,向着辉响垂下脑袋。冰凉的金属感传来,令他微不可察地战栗。
戴好项圈,斑本能地想要环住辉响的脖子,对他亲吻或啃咬,然后看他对自己无奈地笑、甚至是狠狠地啃回来,以此打破这股难以言说的沉闷氛围。
但辉响并没有像他习惯的那样,纵容他肆意施为,而是按着他的肩膀,将他按了回去。
看着辉响冰冷的面色,斑不敢像平日里一样“闹腾”起来,只是不自觉地撇下了嘴角。
“三天后开战,带土和药师兜的秽土部队先上场。”
“是。”
“至于你……”辉响望着斑,“等我安排。”
“……明白。”斑压着内心躁动的战斗欲望,有点小郁闷。
至此,同盟的结构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旗木辉响从一个“不确定因素”,摇身一变,成为了真正的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