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点忽而变得急促,中央的莲花型升降台缓缓升起。红纱翻飞间,花魁身着一袭赤金蝶纹舞衣现身。她额间的红宝石随着动作划出艳丽的弧线,广袖舒展时,暗藏的金粉簌簌飘落,在烛火中宛如万千流萤。当她足尖点地腾空旋转,十二片缀满珍珠的裙裾绽开如盛放的芍药,环佩叮当声与乐声交织,震得四周铜镜嗡嗡作响。
"好!"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华坞剑派的某位长老激动得拍碎了案几,玄铁桌面应声而裂;几个散修看得双目赤红,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顾源也不自觉地握紧了座椅扶手,指节泛白。
花魁的舞步突然一顿,万千金粉在空中凝成蝶群的形状,朝着顾源的方向飞去。她踩着悠扬的尾音款步走来,水晶珠帘下的朱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当她在顾源面前站定时,顾源闻到她身上混合着龙涎香与血腥味的独特气息。她抬手轻拂,一片缀着碎钻的花瓣落在顾源掌心.
按理来说, 今晚出钱最多的可以和花魁共赏良宵, 那碎钻的花瓣便是花魁的邀请, 可这次花魁却不出常理.
花钱最多的人撩起了幔帐, 急声道: “美女, 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顾源一听这声音有点耳熟, 哦, 不, 是很耳熟, 他望着幔帐撩起的方向, 见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两人打了个照面, “顾......这位雅士, 夺人之美不好吧.”
原来是无可行.
顾源暗笑, 原来是师弟啊, 正想用玄门派密法暗传语音, 之前无可行的脸色突然变差, 仿佛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无可行连忙起身, 笑道: “哎哎哎, 既然美人有意, 那我也不强求了, 只愿仁兄能好好珍惜美人啊”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撞开围观的修士,踉跄着往楼梯口跑,嘴里还嚷嚷着:“哎呀酒喝多了,得去方便方便!” 顾源望着他仓皇的背影,这是怎么了?
花魁对无可行的落荒而逃视若未见,只将琥珀酒盏又往前递了半寸,指尖掠过顾源手背时,那冰凉的触感竟带着奇异的灼热。“郎君可愿随妾身离了这喧嚣处?” 她声线如蜜,水晶珠帘下的朱唇弯出蛊惑的弧度,不等顾源回应,便轻轻攥住他的手腕。
她的指尖柔腻,细滑, 顾源任她牵着穿过层层鲛绡帐。沿途的舞姬们垂首退避,手中金铃不再作响,唯有琉璃灯的光透过帐幔,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斑驳的影。
“花魁娘娘这是要带在下去哪儿?” 顾源故意晃了晃被攥的手腕,
花魁回首一笑,珠帘晃动间露出一截锁骨,:“自然是去说悄悄话的地方。” 她推开一扇刻着并蒂莲的暗门,门后竟是间装饰奢靡的厅室。四壁嵌满夜明珠,中央的软榻上铺着雪白的狐裘,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郁的龙涎香
“郎君不必紧张。” 花魁松开手,转身时赤金舞衣扫过地面,惊起几点火星。她抬手摘下面具,万千水晶珠帘倾泻而下,露出一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 柳叶眉,杏核眼,偏偏唇色如血,右眼角下还有颗泪痣.
顾源只觉得无比放松, 美人在前, 好似一幅画, 只待他静静地观赏.
只是这张脸慢慢变化起来, 变得令他熟悉, 让他可怖,
“怎么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