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匀锡从浴室出来,已经静了音,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屏幕闪了闪。
他拨了拨吹的半干的头发,弯腰拎起手机滑开。
北京时间九点,他本该处理一小时工作了。
薛盟给他打过一个电话,也发了信息,请示他今天一个项目的底限条款。
他言简意赅的发过去两句话。
在摁灭屏幕之前,又给薛盟发过去一句:思健的问题,你跟M&K那边的负责人对接。
同时,推送了温楹的微信名片和邮箱过去。
还将早上跟温楹的对话框截图发过去,说:以后这种事,尽量在你那里就解决掉。
薛盟知道他这个语气是嫌弃被占用了时间和精力,回复:好的老板。
窗帘还是昨晚只拉了一半的样子,日出前微弱的晨曦透进来,白意像是动了一下,把头往被子里埋了埋。
他过去拉严窗帘,坐在床边把她的脸从被子里拨出来。不到十二点,她大概是不会醒的。
他下楼,看客厅里,白意昨晚拆了一半的礼物,有的还在盒子里,有的堆在沙发上,没拆的,还横七竖八的躺在圣诞树旁边。
阿姨估计是不知道她的习惯,怕她不喜欢别人碰她的礼物,就没自作主张去收拾。
移动书桌上,放着钟匀锡的电脑和白意送他的小木盒。也无人动。
钟匀锡去餐厅时,过来拿了本诗集。
他用餐的时候,不时翻看着。
书页上,有一些白意画的颜文字,他不太懂什么意思,只能大致猜出来她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白意的表达方式总是这样,不明朗,要人猜,接不住她细微的心意,她不会表达第二遍。跟白意的沟通成本其实非常大。
这是一个工作和做事节奏都需要高效的人,最无法容忍的沟通状态。
但钟匀锡没想到,他很能适应白意。
他又看到颜文字的时候,拍了照,发给卢鑫,问:这是什么意思。
卢鑫发个他一串省略号。
问他:你最近又去哪儿了,这么多天不见你来园里打牌。
钟匀锡:在疆北。
卢鑫:滑雪?
钟匀锡:我问你上面那个符号是什么意思。
卢鑫无语,发给他一份颜文字大全:你自己对照吧。我说你一把年纪了,开始研究颜文字了?是不是小师妹跟你聊天的时候发这些,你不认识?怪不得小师妹说跟你差辈。
钟匀锡没再理他。
他去书房打印了一份,再看书的时候,就查查白意标注的颜文字是什么意思。
过了一小时上楼去看,白意还在睡,她呼吸安稳,丝毫没有要醒的迹象。他这时候又觉得昨晚是昏过了头。
直到午饭时,钟匀锡不得已开了盏夜灯,把人叫醒,白意眯着眼眨了眨,适应了光线,在被子里舒展着四肢。
因为腰酸,她闷哼了一声,屈起小腿。
钟匀锡隔着薄被握住她的小腿:“怎么了,腿抽筋?”
白意开口:“钟匀锡,分房睡。”
钟匀锡:……
他知道她哪里不舒服,“趴过来,我给你揉揉。”
“你是不是忘了你最开始是怎么说的?”白意皱着眉给他一个白眼。
他力度轻柔,怕她不舒服,“没忘,说会哄你。”
“阳奉阴违,还不要脸。”
钟匀锡认错很快:“以后改。”
白意知道他一向脸皮厚的,根本不信,索性不理他。
但是没坚持三分钟,又开始发泄情绪:“这度假跟上班有什么区别,比上班还累,上的还是夜班。”
钟匀锡促生笑了:“也不能这么类比。”
白意想爬起来打他,床太软,腿也软,没跪稳又倒在他怀里。
钟匀锡抱住她:“下楼吃点东西,阿姨做了好多小吃,你尝尝。”
她从他怀里下来,去卫生间洗漱,还不忘踢他一脚。
下午钟匀锡收拾了雪具,想带她去雪场,白意说什么也不出门。
她在院子里跟阿米尔玩,看他一眼,抿了抿唇:“你自己去。”
钟匀锡抬手拨了拨她帽子上长长的兔耳,很清楚她的脾气,要是敢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自己去滑雪,他今天晚上就真的不用再进主卧了。
她平时不怎么黏他,但是他觉得在这个时候,白意是依赖他的。
“那我在家陪你,明天观光直升机就能完成检修,我滑雪的时候,你可以在雪场飞,能看整个度假村和雪山,很漂亮。”
他以前来疆北,即便是度假,每一天的行程也有安排和计划,没有一天是真的闲着。
白意在这里,时间都在徒然闲耗中打发掉,但他竟丝毫不觉得焦虑。
白意听他的安排,点了点头。
钟匀锡来疆北一定是安排了很多滑雪时间,她也不会真的无理取闹到让他每天陪着自己窝在家里。
下午钟匀锡给她做港式奶茶,她躺在他怀里玩游戏。
他偶尔办公,或者看白意送的诗集。
书页里夹着颜文字汇总表,掉出来,白意伸手捡过来看了看,几乎笑晕过去,“钟匀锡,你怎么这么笨,颜文字还需要查吗。”
钟匀锡从她手里拿过纸张,“有那么好笑?”
白意点点头。
钟匀锡揉揉她的头发:“我想理解你,你呢?”
白意看着他:“什么呀?”
“你有没有想过,了解我?”钟匀锡眼神含笑,温柔而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