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三楼露台的夕阳雪景,就足以震撼。
单纯的雪色,将大地所有颜色遮蔽,金粉色的夕阳得以呈现出它单纯的极致的,毫无干扰的瑰丽。
白意纯白色的兔耳帽、羽绒服,白皙柔和的侧脸,翘起的睫毛,被夕阳笼罩了一层金粉的光晕,像加了柔光滤镜。
随即,便是金光隐没后深邃的蓝调时刻。
白意看了一眼钟匀锡,觉得他的神情和眼神,与此时的天色融浸了起来,她快要看不清了。
“钟匀锡。”白意像是慌张了一瞬间,不由自主地唤了他一声,很轻。
钟匀锡侧过头,眼睛里那点亮光,在深蓝如海的天色里,像星点微闪。
他笑了笑,张开手:“下楼拆你圣诞节的礼物?”
白意跳到他怀里,被他抱着,“我也有圣诞礼物送你。虽然没有你送我那么多。”
钟匀锡帮她说后半句:“但是你的心意无价,对不对?”
白意埋头在他颈间,笑着,“你是不是有意见。”
“没有。不敢有。”
钟匀锡一向很懂哄她高兴的标准答案。
“那你不准不喜欢。送什么你都要说好。”
钟匀锡点点头,“我什么时候挑过你?一直不都是你挑我吗?”
晚饭后,她先拆了一半自己的礼物,上楼翻开自己的箱子,端着一个小木盒下来。
钟匀锡如往常一样,在沙发旁边的移动小桌上处理工作。
白意端着木盒递给他,“你的礼物。”
这个木盒还是钟匀锡送她礼物的包装盒。钟匀锡双手接过,笑说:“废物再利用啊?”
白意伸手推他,转身继续去拆她那堆礼物:“都说了你不准不喜欢。”
钟匀锡端着盒子,推开移动书桌,坐到壁炉旁的单人沙发里,慢慢拆开。
一瓶香水,两本诗集。
是他要的聂鲁达和博尔赫斯。他翻到最后一页,如他所愿,是白意写了十几遍他的名字。
香水是淡淡的浅棕色液体,没有品牌,自贴标签上,是白意的字迹,“二苏旧局”。
旧局,听起来像是一个余韵悠长,温柔如烟的故事。
他抬眼,看了看坐在地毯上,在圣诞树细碎斑驳的小彩灯的微光下,嘴角微扬忙着拆礼物的人。
他打开摁下喷头。
白意曾经送过他香水,但这瓶不同。
清冽的木香,燥暖的沉檀香,静雅的花香。
比上次送的那瓶,丰富得多。
是一肩星月霜雪的夜归人。
他翻了翻诗集,有白意读过的痕迹。
旧书,旧局。她有把深藏的、隐秘的、敏感的心意,悄悄送给他。
“……
……
我苦苦追寻着我的另一半
为了配得上她
我遍寻了茫茫人世。
我已忘记她的芳名
只记得那痛苦与柔情,
还有那个黄昏,德克萨斯。”
他把书和香水放进盒子里,起身过去。把白意抱起来。
白意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凑进他领口:“这瓶更好闻,是不是?”
钟匀锡抱着她坐回壁炉旁的单人沙发里,问她:“自己做的?”
她不承认,笑说:“买的,小作坊做的。”
钟匀锡不再说话,抚着她的腰背,吻住她。
唇间开合,轻吮慢碾的,像在抿奶油,贴压着她的唇,细密撕磨。
她一张口,被钟匀锡含住下唇,加重力道吮咬。
钟匀锡耐心的让她感到不安。
她的双唇湿润微麻,忍不住伸了舌尖舔进钟匀锡的口中,钟匀锡像是不想再磨时间,噙住她的舌尖,逐渐用力往外拖。
她经不住被这样拉扯,觉得舌根都痛。
钟匀锡的力度却缓缓渐进,是又耐心又不容推拒的。
只是吻着,就已经慌张到后背湿黏发汗。
她觉到钟匀锡的手掌探进她羊绒衫里,贴着她的皮肤,偶尔抓一下她的腰,很快又放开。
他的掌心干燥温暖,摩挲着,她又痒又舒服,皮肤将这样的触感,传递到大脑脊椎,激起她细细发抖。
单人沙发不够宽敞,她蜷了蜷小腿,听着钟匀锡浅浅的吸气。
钟匀锡横抱起她起身上楼。
雪色和月色互作彼此的反光板,屋里未掩窗帘,冷光随雪洋洋洒落。
钟匀锡抱着她单手去拉窗帘,她只让拉了一半:“又下雪了,我想看。”
刚开始,雪下的稀疏轻缓,她也懒洋洋的,不时给钟匀锡一连串细吻,钟匀锡贴心的取悦着她。
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她迷蒙无力地睁开眼,雪下的漫天纷扬,铺天盖地,仿佛能压住呼吸。她身上像是被大雪打湿,水汽淋漓,却又觉得像是发烧了,烧的口干舌燥,神志不清。
雪停的时候,她不知道,她觉得下了一夜,大大小小的,一直没停。
钟匀锡几乎不会有失控和极度放纵的时候。
他玩极限运动,越极致越危险的时候,反而越克制越清醒。
他所有的纵意,都是因为白意。
白意随意的支配他的金钱时间,宠爱,甚至身体和激素,他不懂克制了。
他又一次摸向床头矮柜上的盒子,摸空的时候,并没有反省自己,而是后悔了几分钟,为什么不放一盒新的,是不相信自己可以放纵到这种程度吗?
他现在恨不得对过去某一时刻克制的自己,骂一句“你缺那半盒避孕套吗”。
放纵的结果,生物钟也出现了偏差。
被接连的信息震动声吵醒,他下意识先看了看怀里的人,白意睡得极深,甚至像一种过载导致的休眠状态。
他这时候才有了一丝悔意。
捞起手机看了一眼,温楹的几条信息。
“思健生药化药项目,管理层已经解决完毕。”
“关于中药板块,我想裁掉整个中药事业部,但是思健董事会反对意见很大,我需要你们领创的支持。”
“思健中药起步慢,没有优势项目,耗不起。现在做医药,不专注垂直领域,会被拖死。”
“可以。”他回了两个字。把手机扔到床尾的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