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摊开手掌,微微弯了腰,递到她跟前给她看:“出差的时候给你买的,不好看吗?”
钟匀锡故意仗着这种时候贴近她,她把他的手推过去,斜他一眼:“不要。”
他只好笑着收进衣兜里。
白意不想呆在客厅听他们闲聊,起身说:“我回书房忙点工作的事,你们聊。”
钟匀锡也跟其他人点了头,跟着白意上了楼。
一到二楼,他拉住她的手腕:“我知道你不会信,但我尽量善后。周祁和陈召旸,我不会故意为难他们,小意,我只是有时候,做事情目的性太强。”
“你想我怎么弥补,我都愿意。理理我,跟我说句话,嗯?”他把人拉到自己跟前。
白意气还没消,不可能想跟他讲什么话。凭什么他犯的错,才过去一天就非要她原谅,那他犯错成本也太低了,自己也太好哄了。
“谁要跟你讲话,走开,别碰我。”她再次甩开他的手。
钟匀锡看她进卧室锁上门,叹了口气。
晚饭的时候,钟匀锡在白业良的助攻下,坐上餐桌了,午饭时他还没这待遇。
他坐在白意旁边,白意端着碗换到离他最远的对角位置。他没吃多少就放下筷子,白意一直这样排斥他,他很难吃得下。
一整天过去,道歉已经不知道多少遍了,事情牵连的人也来过,该解释的都解释了,她还是生气。
晚上跟白业良聊了几句,上楼后发现,阳光房里的几本书被她收走了,能进她阳台那扇门也锁上了。
钟匀锡几乎已经不知所措了。
矛盾爆发那一瞬间,他都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无力,他以为自己能解决好。
或许人在犯错的时候,那种幸存者偏差的心态,以及问题出现时,那一瞬间对自己解决问题能力的过分自信,都是钟匀锡走到如今这种境况的推力。
只是推着他走向了这样的困境。
他拿起手机给白意发信息,发现微信也被删了,电话也拉黑了。
一墙之隔,他竟然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一开始是怎么被白意的天真单纯慑住灵魂,现在就会在这份未经太多世俗教化的天真单纯面前,黔驴技穷。
她虽然不是生在顶级权贵家庭,但也从小家境富裕,父母疼惜,工作后,是科研团队的团宠师妹,这样的成长环境,白意从不会世俗的计算价值去讨好任何人,包括钟匀锡这样的身份地位。
他那一套在人情世故里,练达的驭人之术,在白意这里根本用不上。
他给卢鑫发信息:明天,你组个局,约上白意。
卢鑫:?
钟匀锡:不是输了你三杯酒,明天还你双倍。
卢鑫:!
卢鑫:理由?
钟匀锡:吵架了。一整天没哄好。
卢鑫:你犯错的程度?
钟匀锡:我觉得不严重,解释了,道歉了,但小意要离婚。
卢鑫:……
卢鑫:早就跟你说了,小师妹脾气不好,你说你没事惹她干嘛!我都怕这样背地里帮你,改天她把我拉黑。我还是跟你划清界限吧。
钟匀锡:……
卢鑫:我先打电话探探她口风。
卢鑫给白意打电话,没人接。
白意泡完澡才看到,她猜到大约是为了她和钟匀锡的事情,师兄的电话,她总是要回的。
卢鑫也聪明,没有一上来就提钟匀锡,“小师妹,明天约个饭?”
白意擦着身体乳:“不想出门。”
卢鑫笑着:“你也太宅了,马上深秋,天就冷了,趁着这周末天气还好,出来逛逛,多晒晒太阳嘛。”
白意都要被钟匀锡气死了,什么心情都没有:“有什么好逛的啊。”
卢鑫给她说最近好玩的东西:“听说港岛东塔那边有迪士尼快闪店,你不是喜欢玲娜贝尔吗,还有你喜欢的那个动漫,芙莉莲快闪店。师兄送你几个玩偶手办。”
白意笑了:“干嘛突然送我东西。”
卢鑫语气得意:“你周五替钟匀锡输给我那三杯酒,够我在发小局上扬眉吐气三个月了,他跟个狐狸似的,谁赢过他的酒啊,还三杯,他可算让我找到软肋了。”
白意沉默了几秒,卢鑫问了声:“怎么了小师妹?”
白意说缓了口气:“没什么。”
卢鑫试探着问:“那我明天下午去接你?”
本着先把人约出来再说的原则,他没说晚上有饭局。
“好吧。”白意盖上身体乳的瓶子,反正在家钟匀锡也要在她眼前晃,烦得要死,还不如出去听师兄说话解闷。
挂了电话,卢鑫跟钟匀锡发了一个OK的手势。
钟匀锡回:谢了。
白意又去阳台确认门锁好,她不可能再让钟匀锡这么容易进她卧室。
桌子上是她从阳光房拿回来的几本书,她拿过那本聂鲁达的诗集,随意翻着看,看到她画了好多小心心的那句,她怔怔的出了神。
诗集末页,是她写了好多遍的钟匀锡的名字,她一眼看出来,有一个不是她写的,应该是昨晚钟匀锡看的时候,自己写上去的,她觉得眼睛有一瞬间的酸涩,一想他就会觉得委屈生气,她任性地扯掉了那页团起来扔进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