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意早饭后抱着手机和平板电脑在客厅,她不让钟匀锡出现在她视线里。
她要赶他走,但是父亲说要跟他谈公司的事,白意知道父亲是故意给钟匀锡找借口的。
钟匀锡问王妈家里的医药箱能不能让他用一下,白意听到时,几乎是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正撞上钟匀锡也看着她的视线,钟匀锡笑着看她,却是对王妈说:“碘伏或者双氧水就行。”
白意知道,是处理自己两次咬他留下的伤口。
她这点无关痛痒的物理攻击,相比钟匀锡给她的精神伤害,她觉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她把眼神转回手机上,全当没听到。
客厅东边拐进去便是开放式餐厅,再进去是厨房。白意不让钟匀锡在客厅,他就在餐厅办公,探个身就能看到客厅里。
一上午,钟匀锡听到她有时候跟人打电话说她的实验,有时候是游戏背景音,没有声音的时候,钟匀锡会探头看她,趴在沙发上看书或者在平板上划着。
她在泊云滩的时候也这样。只是那时候,他能坐在她身边,或者让她去书房陪自己办公。现在连这种权利都没有了。
白意还跟王妈说,不要让她看到凯拉玫瑰,都扔出去。
白业良也只能叹气,说把花收到一楼客卧去。
午饭钟匀锡亲自做了云吞面,白意也不吃。
她上楼睡午觉,钟匀锡也呆在她卧室旁边的阳光房里,白业良知道这间房晚上没办法睡,说要把客卧的床挪上来。
钟匀锡说不用麻烦,放一张折叠单人床就行。因为二楼是白意的主要活动区域,他不想动了这个房间的格局。
白意放在阳光房里的几本书,他又看了两本,是国家地理杂志。
每本的末页问候语,只是简单一句,问她最近好吗,然后附上落款人,单字一个喻,再附上落款时间。
他不知道是谁,毕竟她的社交圈他不可能全都认识。
周克敏给他打来电话时,他没接,思量几分钟,又回了过去。
那边语气很慌,“钟总,周祁年轻,沉不住气,您别跟他一般见识。我已经教训过他了。薛助理说您这几日在栖梧山居白总那里,方便的话,我今日亲自登门。”
钟匀锡翻着杂志,听他说完,只说了一句:“你登门不用问我,问这家主人就行了。”
他知道周克敏是怕他针对周祁的青阳技术装备公司,他要在董事会上跟项目部打个招呼,天盛的业务,青阳以后一个都接不到。
他走到白意的阳台上看了一眼,她还睡着,只是睡相一如既往奇形怪状,脚也露在薄被外面,他轻轻推门进去,给她盖好。
他一下楼,白业良正在客厅,“正要给你打电话,周副董要过来,你看……”
钟匀锡点点头:“让他来,爸,方便的话,让陈召旸也过来一趟。”
白业良明白,他是想在白意面前把事情尽量解释清楚。
这些人到了以后,钟匀锡去叫白意,不上班的时候,她午睡一向没有时间点,有时候睡半小时,有时候能睡到临近傍晚,然后晚上睡不着就熬夜。
“小意,家里来客人了。爸在客厅等你下去。”钟匀锡想把她怀里的邦尼兔拿走,叫醒她。
她抱紧兔子,翻了个身,“他的客人又不是我的。钟匀锡,你为什么又在我的卧室。”
“来的人是周祁和陈召旸。”他弯腰抱了抱她。
听他这么说,白意即使闭着眼,也皱了皱眉。
她不情愿的起身,瞪他一眼,还未开口,钟匀锡先说:“不着急,你慢慢换衣服,洗漱化妆。我先下楼。”
他下楼时,几个人站起来问了好,碍于在白家,他礼数做足,点了头客气道:“请坐。”
周克敏看了眼白业良,先开口:“周末来打扰,真是不好意思,听说钟总跟小意结婚了,一点心意。”
随即,双手送上红包。
钟匀锡笑问:“小意说的?她没想好什么时候办婚礼,也就没跟外人说领证的事。”
周祁开口:“在肃南,她跟我提了一句。”
虽知道白意是拿婚事来彻底拒绝周祁,没什么其他心思,钟匀锡还是抑制不住笑意渐浓,倒也不客气,伸手接过,“等定了婚礼,一定请周董来。”
白业良倒是佩服他这沉着静定,白意就差把他赶出门去了,这婚到底结不结得成都难说,他还敢接下别人的红包。
几个人未及重点地闲聊了十几分钟,白意才从楼上下来。
钟匀锡起身过去,握住她的手,她瞥他一眼,抽回,倒没说什么不好听的话。
在座的人倒是看得明白,两人闹脾气呢。
他让白意坐在他的座位上,他站在她一旁,笑说:“小意跟我生气,觉得是我让周董恶意指控她表哥。今天周董既然来了,也跟小意解释解释。”
周克敏多机灵的人,忙说:“天盛那么大的集团,审计都是专业的,哪有什么私仇。召旸的事,是审计条分缕析的报告都送到董事会了,实在压不住的。”
周祁垂着眼皮,似笑非笑的。
陈召旸沉着脸一言不发。
钟匀锡的手搭上她的肩:“小意,天盛重组后,人员调整确实麻烦,审计牵连出来不止你表哥。我找律师尽量帮他周转减刑,不会很久的,他这个麻烦过后,我也尽量重新安排他回到天盛。”
白业良却说:“召旸以前做的有些事也确实不像话,反省反省,改造改造,不是坏事。”
钟匀锡既然开口承诺“以后”,陈召旸自然不会像昨日那般口无遮拦,“舅舅,我保证以后改过自新,规规矩矩做事。谢谢钟总。”
他也知道今天在座,谁最有分量,又说:“小意,对不起。”
钟匀锡拨了拨她肩上的头发:“那时候,我都不知道陈召旸是你表哥。”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商人本性,说话做事都滴水不露,这时候还在给自己洗白。
周克敏趁机探钟匀锡的口风:“钟总,最近天盛和青阳有好几笔业务,下周上会,还烦请您通融帮衬。”
他从衣兜里摸出两个仿水晶发夹,给白意理了理头发后戴上,随口应了:“好。”
白意被他的小动作折腾烦了,抬手捋下发夹,塞回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