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酸气不重,桶味微微,没那么喧宾夺主。
果然,是老朋友。
只不过相较于平常在家里喝的罗纳河谷产区,似乎这个品种里多了点阳光,青草地和灌木的感觉。
年轻,活泼,日晒很足。
可是朴晚并非酒类专业人士,结论推导至此已是极限。
她吐酒漱了漱口,就手去翻答案卡。
为了提高一点趣味性,节目组故意将产区与葡萄品种拆开重新排列,让正确答案和干扰项混放在一起,使得每组各分得八张候选答案。
而标注希拉的选项卡总共出现两次,一张罗纳河谷,一张澳洲的希斯寇特。
就刚才的一系列结论组合来看,黑果明显,阳光丰沛。
那答案应该可以锁定了——
她将希斯寇特的选项卡贴在白板对应的杯号后面。
第二杯朴晚端起了孔张丛刚拿起没多久就放下的亮红色。
这个颜色放在几杯中间实在张扬得惹眼,凑近去闻是相当浓郁的香蕉泡泡糖味,混着一点花香,一点糖浆,她甚至不用试酒就能判断出这是博若莱产区的佳美葡萄,甚至可以笃定它封瓶不到一年。
因为自己曾有一阶段很迷这种发酵酯气味,再配一块胡萝卜蛋糕...
简直是仙品组合。
咳——
扯远了。
回到手里这杯,朴晚还是求证似的尝了一口。
嗯,爽口,轻快,微酸不涩,很是记忆里的味道...
她果断地拿了一张「佳美·博若莱」的磁卡吸在旁边。
不过话说回来,怕不是节目组在背地里放洪水了,才选风味特征这么明显的酒。
也是,如果不明显的话,怎么在打乱顺序的情况下依旧匹配到正确答案呢?
更何况前个人闻几秒就放下了...
朴晚在心里朝节目组暗暗翻了个白眼,起手又去剩下三杯中选了颜色稍深的一杯。
其实这杯要是和第一杯放在一块儿就颇有混淆视听的意味了,好在节目组把两杯安排得远,如此,那也就排除了同类酒但产区不同这个迷惑解读。
她不觉得节目组会在产地方面做手脚,要是可疑选项上来就给两个,就必须保证得剩下两杯特征足够清楚才不会让剧宣组丢面儿...
但这个思路对于游戏环节来说未免太曲折复杂了,真不至于的。
朴晚默默看向正捏着的第三杯,忽而轻轻斜了一下手。
整体色深,但没有刚刚那么明显的紫调,比起第一杯的印象,这次虽然杯心墨依旧,边缘给人的视觉感受却是更趋于红。
是混了石榴红,山楂红,宝石红一类的混合调色,emmm...有点难讲。
她晃了晃杯。
醋栗,二手烟,甘草,皮料,还有似乎跟水草纠缠很久后粘附上的微微腥感...而这些浮于表层的气味在鼻腔里游走一轮过后,正规军终于现身了。
那是种图财害命程度的湿腐和烂椰子味。
啊...
美式橡木桶。
怎么做到味道这么歪的?
朴晚甚至开始怀疑这瓶在封装时候是不是漏气了。
但鉴于旁边跟随的镜头已经快贴脸,她没好表示什么喜恶,毕竟说起来自己行业相关,利益牵扯,即便酒不是夜露的重点,可谁知道未来会不会有回旋镖呢?
本着帮忙就要善始善终的想法,朴晚还是端起一小杯同编号的试饮含下一口。
生硬的桶陈感占了口味的半壁江山,酒精比预想中还要硬核,涩口之中还夹带着细细微微的糙,有种葡萄皮没剃干净的错觉,兴许产年天气不理想,再兴许是木桶太新...总之,她喜欢不起来。
朴晚表情凝重地把酒吐了个干净。
不过即便口感欠佳,倒也不是完全没头绪作答,抛开酒体上的怪里怪气的表现,颜色深,酒精度高,就能滤掉有明显冷凉时节的地区和出浅酒的葡萄,再结合用到美式橡木桶这个细节,层层删减,答案就限定在西班牙歌海娜和加州赤霞珠里二选一了。
而印象里歌海娜是红果先行,上次江芥让自己帮忙找一支度数稍高又不麻舌头的酒,最后要的就是这个品种,老友后来还直夸这支酒好喝来着...
让她去回忆偶尔一次才会喝的层次简直不要太扯,但要是以江老板的口味和评价为参照的话,这么涩的酒体,对应的那就只剩赤霞珠了。
朴晚最后把「赤霞珠·纳帕谷」吸在了序号旁边。
本来这一轮作答允许开队内语音,但缘着另外同队一个不能碰酒精,一个完全没头绪,所以赚分压力才被全数给到朴经理肩上。
这会儿三杯结论给定,算是能交差了。
至于另外未决的两杯,朴晚已经没了再认真作答的兴趣,拜刚才那杯乱七八糟的酒液所赐,她这会儿连漱了几次口都还觉得嘴巴干干又涩涩的...
选品神仙在人间。
不过抛开对错,既然摆都摆了,朴晚还是象征性地把两杯各抿了一下。
一杯鲜果味和花香都很明显,口感和前几杯反着来,酸度高,不苦不涩,似乎是很尖锐明亮的热带酒精;另一杯的红里有股相当明显的回甜,度数低,酸度低,单宁也几乎尝不出,整体温吞,更像量产的调制款。
工业糖精。
字面意义上的。
看来每一杯都有十足清晰的风格特征,如此一来,倒给节目组在背后放海提供证据了。
回到正题,光凭那两个直观感受朴晚也不是不能缩小答案区间的,连线题根本算不上“盲”,做排除嘛...
纯粹是个赌你枪里没有子弹的环节。
但她一没有赢的想法,二也不打算和几个谁谁争镜头,索性这两杯就都让掉了。
再说综艺不是独角戏...
这么想着,朴晚眉眼一弯,亮出一副她也无计可施的歉忱,自认背景有限,不能给两位争靠前位置了,随便挑个顺眼的贴上去就行。
俩姑娘一听霎时惶恐极了,忙忙乱乱地开口又是道歉又是感恩。
致歉是诚心的,感谢也是诚心的,唯独放当下这个节骨眼上怎么看怎么有种触发关键词路径的人机感。
再加着副下意识恭敬的后辈姿态...
“正确”到朴晚一时有点儿噎得慌。
不过她不想在诡异的画风里打转太久,也无心细琢磨什么乌七八糟的潜台词,也跟着敷衍两句,随后眼神一晃,把视线落向不远处正被摄像机追着拍的两组大专家身上。
其中某位熟脸就光举杯,徐摇缓荡,再阖眸沉想...架势起得老标准,里外一通神忙。
好专业,专业到朴晚想给那位大专家鼓个掌的程度。
就是速度稍逊喔。
揣着答案还磨蹭什么推导过程,直接灵光一闪,拍拍脑门蒙答案不就完事了嘛...
因着节目组给的讨论空间够足,左右又没人催,徐清百无聊赖地把剩下答案卡牌边边对正,倒扣在桌面上,郑知周虽然不能饮酒,却是学着朴晚刚才的样子逐杯闻了闻。
有了别组忙乱做衬,她们三人显得太快自暇自逸了些。
朴晚自己无所谓原地多等一会儿,只是光坐着太干巴了,呆在下面还能有老友跟自己絮叨絮叨,反过来在这上头,时不时总有摄像头来溜一圈过场。
时间还多。
要不...
“你想不想试一下?”她用眼神示意了下白板余下的空缺位置,继而问向徐清。
声平无棱,一点威压不带,笑意倒是迟了半息才爬到面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