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期录制按原定计划于周三晚间开机。
朴晚干脆让步到最大,配合着把夜露周四的营业直接暂停,让渡出厨房给节目组用。
本期飞行嘉宾请了两位新人主演,米及和孔张丛,据说他俩在播的种田剧是依照了真实的农业周期,且编剧也是相关专业出身,自上线以来口碑高走,意外成了同期黑马。
加上两位又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既然和滨城沾边,那能上这个节目做宣传也自然在情理之中。
时间差不多了,朴晚带着一众人去门口迎新。
两位新成员一露面就笑嘻嘻地给厨房组塞了一筐刚采收的“歪头瓜”,厨房组当然没想到还有交换见面礼的环节,两手空空实在不好意思,于是乔森主动请缨操刀回赠了一盘卖相略丑的拍青瓜。
厨房组盐多,倒也算得上礼尚往来。
几次笑闹下来,初见时的拘谨已然散去不少。
虽然走了席答,可新加入的两位在剧中也有不少厨房对手戏,真本事难说,但刀勺起落应该不生,那就意味着两员干将都是能进厨房的劳动力。
而朴晚单方面的脱敏训练也初见成效,起码在不需要面对面打交道的时间里,她有七八成把握控制自己将李訇利当空气。
可谓好事频频。
二期的拍摄框架和上期基本一致,第一晚混熟,第二天清早采买,晚场开张。
硬要找不同的话,可能不同在常驻几位稍稍累积了点默契,明显没了初次搭伙的生涩感。
还有...
还有和第一期主题厨工比拼的环节不同,待寒暄告一段落,节目组搬上来一大批饮具。
这一次复刻的是剧中的精彩桥段,盲品。
工作人员将十只 ISO 标准品酒杯在桌上码成一排,五绿五红,剩下是分十排的小试饮杯,品酒杯用来看和闻,而剩下的一次性试饮留给各位尝。
游戏规则很简单,在没有任何瓶标的情况下,嘉宾于规定时间内将其和提供的饮品列表做匹配,从对错和用时两个维度综合打分。
但毕竟是综艺节目,就算噱头再重要,也不至于真的让谁在游戏环节下不来台。
于是节目组方把除朴晚外的几位嘉宾抽成三组供以讨论,还贴心地给每组发了答题板和磁贴选项卡,前五杯绿属于基础关卡,全员限时过关的话能获赠一笔来自节目组的采买预算。
而接下来五杯红作为附加分,用以角逐出谁能主导次日菜单和采购单,换言之,第二轮的赢家,能拿到一票否决权。
尽管前五杯在颜色上刻意调得近似,但只要味觉和嗅觉没失灵就不难猜对核心用料。
青瓜薄荷,杨桃奇异果,青苹果蔬菜汁,芹菜青木瓜和苦瓜青柠檬,每一杯的风味特征都相当明显,几乎不需要过多思考,手快就行。
第一轮由飞行嘉宾组成的「护秧大队」拔得头筹,拿五分,而郑知周跟徐清的「知青下乡」和李訇利三人的「花开富贵」并列第二,各得四分。
三组都在规定时间内答对了五杯,奖励的事尘埃落定。
对摸鱼选手来说游戏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
可对于太想立人设的嘉宾来说,附加题才是主战场。
剧中男女主就靠着盲品打了场翻身仗,然而复刻环节安排得未免太过贴合两位新人的戏路,剧宣意味几乎写在明面上了。
罢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第二轮,到了五杯深浅不一的红。
只是回合还没开始就出了些插曲,节目组已知的设定是给马休一组安排三个人,他酒精过敏,第二场不参与竞猜,结果没想到郑知周在录制前犯了头痛,临时服了片布洛芬,安全起见整晚都不宜再碰酒精。
原计划这时候该是三方角力,反而这会儿和郑知周抽去一组的徐清落了单。
要知道徐清为了护嗓平日极少碰酒,即便她无所谓输赢想咸鱼到最后,可无论对节目效果还是后续剪辑来说,高光回合还没开始就太多选手出局,难免观感上有差。
好歹每组的起始人数得配平。
于是跟镜导演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视线拐去了朴晚那边。
起初将她划分在外,一方面是为了规避跟李訇利的正面冲突,毕竟前期录制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两边都不是省油的灯;再者,经理脚上套了那么明显的护具,走路又全靠一根棍子支着,怎么着都不能把伤员算进去。
当然,现在的状况除外。
场内实在是缺人头...
朴晚从宣布游戏环节开始就给自己挑了个好位置,舒舒服服地看戏,今次不同上回,彼时吵完架容易被解读成借题卖惨,现在这根开场就在的棍子可给了自己最完美的摸鱼特权。
况且自己也没想去凑那个热闹。
直到节目组方笑意恳切地请她救个场子。
说是参与就好,输赢不重要,不然现在场上那两组半看着太像欺负人了。
可能这昏招用“像欺负人”来描述还不够贴切,应该说“假”更合适一点。
「不然现在场上那两组半看着太假了。」
比起单纯娱乐大众,制造笑点,节目组是想借着点带技术门槛的比拼来立住综艺的专业性,不过他们也清楚拔太高容易劝退观众,于是就折中选了个法子,给飞行嘉宾和李姓太子爷各提前透了一两个答案。
本来规划着三人分别带队,对错互补,制造一点话题够上架炒热搜,吵吵闹闹下来一期就录过去了。
谁想临场被剧方告知cp要捆绑,这就让意外抽到一组的两个女生彻底坐上了孤舟。
当然,如果朴晚肯上去救场的话,营销词条里也不是不能加多一个姐妹情。
灵活时段,灵活处理嘛...
来人捂着这些明门暗道没讲,摸了摸后脑勺,脸上漾着僵硬的笑意等朴经理应下一句。
本质上朴晚对这种做作的环节无感,但既然都问到头上了,自己也不是不能去帮忙填这个萝卜坑,至于脚上的伤,只要不频繁走动,回去就不会有人拎着耳朵念经。
况且她总是隐隐能透过这个姑娘某些行事窥见另一个笨蛋的影子...
怎么回事?
好端端地怎么联想到这里来了?
朴晚回收了有些飘远的思路,快速瞄去一眼录制区域,时下环节停了摆,好像都在等着自己这边的洽谈进展。
她最后没说不行。
按理讲,这类复刻剧中桥段的环节,聚光灯明摆着是留给飞行嘉宾的,其他人输赢皆是陪衬,充个数就行。
何况论喝酒,朴晚自知根本连及格线都碰不到,更遑论盲品,同队的徐清是个鲜少碰酒精的乖孩子,至于在喝的基础上让要让她区分品种...
别搞笑了。
所以就算多了一员大将,对她们这一队来说答题的主旋律依旧是靠连蒙带猜。
不过她俩本就没什么赢心,意思意思足矣。
第二轮终于在一声画外音提示中开始了。
矮子里也得拔高个,不用想,打头阵的任务自然是落在朴晚身上的,她没有去看容易先入为主的选项卡片,反而直接从五杯之中挑了颜色偏殷的一只。
整体趋于有些闷的绛紫,边缘色泛向更紫更乌的调子,再看杯心透光程度不高,浅晃之下,挂杯情况也有点儿明显...
观感上沉甸甸的。
考虑到是复刻桥段,那节目组也未必会找来太偏或是成本太高的成熟酒款做考题,所以这杯,乃至剩下的四杯,酒龄极大可能会卡在三年上下,都是年轻的。
这是身为老板基于成本的敏感,并非出于专业品酒人士的见解。
不过事实也佐证了,这五杯里只有红的亮度深浅区分,并不掺橘色和砖色调。
至于闻上去嘛...
隐隐约约有股呛,底子里还裹着黑果的气息。
如果明面上的已知信息到此为止,她能有六成把握把结论押在希拉身上——
因为像。
像自己会拿来配羊肉的那种。
至于剩下四成她也没头绪。
毕竟谁有闲工夫能把世界上所有酒都尝一遍的...
朴晚这才将圆肚杯轻轻归位,端起编号与之对应的试饮抿了一口。
本身杯心的透光程度不高就已经说明了酒精程度稍高,入喉之后更是印证了这个观点,口感结实,熏肉,胡椒,烤果子,单宁的存在感也不弱,一时间嘴里像是贴了层薄舌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