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料云落秋避开以上每一种预设,轻声问:“你们联姻要公开吗?”
凌遇一愣,“会公开。”
“那到时候解除婚约,会对你和三木的声誉造成很大影响,尤其是对三木的。”
“会有很多人指着她说解除婚约都是omega无能,留不住alpha是没有用的omega,日后也不会有人要。”
“三木表面看着大大咧咧,实际心思细腻,她听到这些会难过。”
凌遇眉头皱得很紧。
这样的风言风语都是云落秋在和凌遂解除婚约后所经历的吗?
反观凌遂,除了整天哭喊着喏喏我错了之外,没有受到半分外界的非议。
“那你呢?”凌遇问,“你当时听到这些,难过吗?”
黑暗中可视度下降,听觉加强,心脏加速跳动的声音分外清晰。
云落秋柔声回,“都过去了。”
“我建议你们不要公开,或者小范围公开,到时候解释起来更方便些。”
“喏喏,我和别人联姻,你一点都不在……”
凌遇的‘乎’字还没说出口,云落秋出声打断他,模样真挚,“在乎。”
“可是你一来不就解释清楚了吗?是权宜之计,帮三木在许氏站稳脚跟,又不是真的联姻。”
说完,云落秋脑海里浮现出许森轻像个树袋熊一样抱着林轩南不撒手的场景,以及对凌遇的各种看不惯,眉眼一弯轻笑着。
“再说,三木她心有所属,林轩南不介意,那我也得大度一点。”
此时的凌遇是个一窍不通的毛头小子,听不懂云落秋话里的暗示,执拗说:“我不需要你大度,你可以表达你的情绪,告诉我你不开心。”
“我会扫平一切的障碍,找别的方法。”
云落秋顿了下,微微探身伸手,摁亮夜灯。
灯亮的一瞬间,柔和的光芒照亮了两人的侧颜。
长长的睫毛在凌遇的眼睑投下一片阴影,看不清他此刻的情绪。
云落秋余光下瞥。
床单被凌遇攥得皱皱巴巴,拧成一团,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用了十足的力气去压制。
忽然间,福至心灵。
云落秋猜到凌遇在纠结些什么。
但他无法给出保证。
即便清楚地知道凌遇在二选一的命题中永远、无条件会选择‘云落秋’,他也不能自私地让对方放弃选择的权利,直接说‘选我吧’。
话总要说清楚。
云落秋手轻轻覆在凌遇的手背上,一大一小视觉反差极强。
看着这一画面,云落秋莫名理解了云爸捏着手机随时准备记录生活的习惯。
他很想拍下来。
“阿遇,我是在乎的,也会吃醋、不高兴,但我没办法做到命令你抛下其他,不顾一切选择我。”
“你有你的人生轨迹和计划,我也有我的,两条线会产生交集,却不可能完全重合,我们都需要保持一定的自我。”
“所以,你想做什么放手去做,我会支持你,不会因为我的个人情绪影响到你。”
云落秋说完,自我感觉良好,大眼睛眨巴眨巴等待凌遇的回复。
凌遇薄唇轻启,音节还没发出,房间门‘嘭’地一下被推开。
外边的光束闯进房间,顿时驱散了沉闷的气氛。
云爸云父跌倒在地上,云父的手还垫在云爸的脑袋底下,充当人肉缓冲垫。
两位年龄加起来耄耋之年的人,尴尬地哈哈笑了两声。
随后完全没有偷听者被发现的自觉,云爸盘腿坐在地上。
“喏喏,你刚刚说的不太对,那些是我以前教给你的错误观念,都忘掉忘掉。”
“面对要携手一起走到最后的人,你们两个的人生轨迹一定是重合的,不可能会分开,三观和想法也要保持一致。”
“有分歧正常,各退一步海阔天空。”
云父站得笔直,用腿给云爸做靠垫,认可点点头:“你爸爸说得对。”
云爸继续说:“阿遇做事问你的想法,是尊重你,把你放在第一顺位。”
“如果他要做的事触犯到你的底线,或者你无法接受,你还会说让他放手去做,不需要考虑你的感受吗?”
云落秋的重心被成功带偏,从‘为什么云父云爸会在门口’,到认真思考起云爸提的问题。
答案很显然,不会。
一旦触犯到自己的底线,会离开得干脆,就像是当初和凌遂解除婚约。
知子莫若父,云爸从他的迟疑中得到了答案,于是一拍大腿,“对了嘛,小两口在一起最重要的是沟通,两个人心意互通,有事都说清楚,携手共同面对,世上无难题。”
“也不是说你原先的想法完全错误,彼此的空间还是需要保留一些的,伴侣相处的学问多着呢,慢慢来,不着急。”
云落秋沉默片刻,视线来回在两位父辈身上转悠,“爸、父亲,先不说别的。”
“你们为什么会在门外……偷听?”
云爸眼珠子骨碌一转,手速飞快拽住云父的手腕,溜出门,顺手还把门关好了。
云落秋:……
为老不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