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遂的声音唤回凌遇。
凌遇喉间突然涌上一股腥甜,体内信息素乱窜,眉头紧皱,点点头算是回应。
可当他对上凌遂震惊害怕的眼神时,强撑的意识慢慢涣散,沦为生理本能驱使的躯壳。
“所以……”云落秋消化了半晌,斟酌着开口,“你是被余国斌特制的药影响了,进入暴走期?”
凌遇‘嗯’了声,等待下文。
他并不知道云落秋会问什么,有可能问为什么不采用更好的方式处理余国斌。
也有可能问凌遂的情况,为什么会掉进余国斌的陷阱里,发生了什么。
“有去查余国斌给你用的药是什么成分吗?有没有其他的副作用?以后会不会有影响?”
“像被蛇咬了,抓蛇一起去医院打血清一样,搞清楚药的成分,对解毒有好处。”
凌遇怔愣在原地,片刻后低笑出声,冰雪消融。
怎么办,好开心。
好喜欢他啊。
凌遇眼睛一眨不眨,直勾勾盯着人看。
云落秋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挠挠头,“我说的不对吗?那一会再去问问厉医生。”
“没有,”凌遇抓住他的手腕,肌肤相贴的那一刻仿佛过电一般,“你听完全部之后,也不害怕我吗?”
凌遇目光满含希冀,仿佛眼前人是手握最高裁决权的判官。
“……怕。”云落秋犹豫片刻后说。
霎时间,凌遇松了手上的力气,长长的睫毛掩盖住所有的情绪。
是啊,云落秋应该害怕的。
他从小生活环境单纯干净,哪里碰见过真见血的火拼场面,死亡更是遥不可及的。
最开始说不怕也只是为了要哄着暴走期的自己而已。
“抱歉,我不该跟你说这些。”凌遇说着,挪远了些距离,“我找厉全希还有点事。”
他丢下一个背影,慌乱逃走,连云落秋追着他喊停下也不理,甚至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云落秋无奈叉腰,“我话都没说完……”
怕,怕的是万一余国斌留有后手,拼死来个同归于尽。
幸好这次的结果是好的,凌遇和凌遂都平安无事,安全归来。
要是日后再有相同的情况发生,起码要穿个防弹背心,贴好阻隔贴,做点安全措施吧。
云落秋等了好一会,差不多到上班的点,于是回家换了套衣服直奔公司。
现下凌遇出了意外,公司需要有人站出来撑着,云落秋主动担起责任,处理的工作量成倍增加。
接连好几天,他几乎是要住在公司,兼顾凌遇平日的工作内容,还要跟进处理新型阻隔剂项目的异常。
忙得脚不沾地。
徐端上来办公室找他时,云落秋正冲着他当天的第三杯咖啡。
“来签名的吗?文件给我吧。”云落秋接过合同,仔细看着上边的内容。
徐端抿抿唇,欲言又止。
相较于第一次见云落秋,他现在看上去好疲惫,眼底的黑眼圈重了不止一个度。
还瘦了,薄得像个纸片。
不过依旧好看得紧,短短时间内身上成熟干练的气质成倍增长,有点凌总的影子。
“落秋。”
云落秋签完名,把文件收拾好递回去的同时抬眸,“怎么了?刚刚就觉得你有话想说。”
“那个……凌总什么时候回来?”徐端问。
云落秋嘴角的笑容僵住。
这个问题他也回答不了,凌遇这段时间住在医院里,除了医护人员,其他人一概不让进。
他问厉全希,得到的只有四个字‘病人隐私’。
唯一能做的是在凌遇住院期间,替他守好凌氏。
云落秋很快调整好状态,打趣道:“我哪里做得比凌遇差吗?有我在还不够吗?”
徐端眨眨眼,“不是,我就是看你太累了,要是凌总能早点回来,你也能早点轻松。”
云落秋脸上挂着的客套笑容逐渐敛下,内心深处最柔软的一部分被触动。
他用力拍拍徐端的肩膀,真心笑着说:“真想把你挖走去云氏。”
徐端不好意思挠头,“凌总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不会走的,但以后要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随时说。”
送走徐端,云落秋把杯子里的浓咖啡一饮而尽,简单摁摁酸痛的脖子,继续投身于工作。
下午,一束洒满水珠的玫瑰花准时出现在电梯间。
云落秋余光瞥了眼,便打电话让人处理掉。
这花是凌遂送的,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束了,每次丢掉,隔天还是会继续送,乐此不疲。
不过这次,在花被扔掉后的十分钟,凌遂出现在61层。
云落秋看着他那张和凌遇一模一样的脸,晃神一瞬。
下意识在想的是凌遇现在在干什么。
“你来干嘛?我和你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云落秋公事公办的态度,不复从前的温柔细语。
凌遂也不恼,保持着两米远的距离,讨好笑笑:“喏喏,是不是不喜欢玫瑰?你喜欢什么花,下次我准备九百九十九朵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