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炎也紧跟着连连感叹。
贺昱,贺昱,又是贺昱,这人到底有什么魔力?
罗非言正要开口,却被口水呛得连声咳嗽,好不容易平复才没好气地朝着高炎说道:“你怎么也被那个电吉他手勾了魂?”
高炎慌忙坐直,支支吾吾地想辩解,却越说越乱,罗非言听不下去,抓起梆子就敲,可就他这叮叮咣咣一敲,反倒显得有种莫名其妙的心虚,乐手起初还只是在说夏律不太正常,现在一看,这罗非言似乎也不太对劲……
排练的日子再难熬也就像罗非言所说不过就几天而已,新能源车的发布会商演如期而至,乐手们忙着调试乐器,唯有罗非言无事可做。
他望向台下,满座皆是西装革履的业界精英,然而当目光刚要收回时,就无意间瞥见了一个绝不该出现的身影。
又是贺昱!简直阴魂不散!
那人身着得体商务装,坐在舞台侧方,正对上罗非言惊愕的目光,竟还从容地回以微笑。
这次再见到贺昱,是让罗非言彻底看不透这个人了。
这人会拉小提琴,能弹电吉他,却显然不以音乐为主业,而在这场新能源车发布会上,贺昱竟直接在台下拍下了全球唯一一辆的限量款,这个价位,绝不是几场商演就能赚得到的。
虽然贺昱买了车,但是他更像是特意来看安亚演出的一样,就为了能来见上一眼夏律。
王铭辉也不知道是动了什么心思,今天竟然特意让罗非言开车,让他单独带着夏律到演出现场,这一路上,罗非言竟然感觉俩人之间生出几分曾经从未有过的尴尬,他仿佛有很多话可以说,但所有的话都哽住了,让他喉口泛痒,连带着鼻子里也很是难受。
“阿嚏!”罗非言突然没忍住,猛打了一个喷嚏,这一打,似乎就像是憋在嘴里的那些话一样,全部喷扫而出,接二连三,等在抬眼时,眼眶都泛红了。
“演出任务很紧,如果生病的话,要尽早吃药。”罗非言终于等到了夏律开口,只是等来的话可不是那么好听。
罗非言吸了吸鼻,有意夸张着自己的语气,“夏指挥这是更关心乐手还是更关心演出?”
“我都关心,但谁重要,我就更关心谁。”夏律还瞥了他一眼,但罗非言这次倒是没有用余光偷看他。
夏律在罗非言的眼里有时真的是一点人情也没有,他的心里除了音乐就装不下其他的东西,那些无用的情感就似被他摒弃,才让他如今能说出这种资本家才会呕出来的话。
罗非言难得沉默,更是难得在阴阳怪气后还能安静得下来。
“一直缺席的圆号手这几天才好转了些。”夏律突然开口,“他当时高烧是因为流感,后来越来越严重就变成了肺炎。”
“我没那么弱。”罗非言听出夏律的意思,他完全不认为自己是病了才喷嚏,反倒觉得说不定是这夏律在心底里蛐蛐他。
“你是在他发烧后唯一接触了他的,也很有可能被感染上。”
罗非言顿了顿,突然发笑,“如果要是真传染了我也没办法,就是委屈夏指挥今天和我坐同一辆车了。”刚一说完,又是接连的几个喷嚏,只是这回打完后,便没人再说话了……
“夏指挥不打算回去了吗?”演出结束的罗非言谱子一合就算收拾好了,他既然把夏律送来的,也得把夏律送回去,可是他已经等了这人有二十多分钟了。
“你如果还有事的话就先回去吧。”夏律现在手头什么都没干,就那么站在一处,口中轻声回道,虽然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说了。
“你还有什么没忙完?”罗非言左右看了几眼,乐团的人都已经坐着大巴回去了,会场的人也都散得差不多了,他不明白这人还有什么好等的。
“夏律!”
这个声音一出,罗非言上一秒还想不通的事情瞬间就明白了,“原来在等人呢。”
罗非言才小声嘀咕完,贺昱就已经来到了他们的身边,他手里拿着一个扁平的牛皮纸袋,递到夏律手中时口中还带着歉意,“不好意思,久等了吧?刚刚被几位负责人拉住多聊了几句。”
“没事。”夏律回应的温和,俩人似乎是已经约好了,演出结束后就是要见上一面。
“这是之前提过的,没想到要找到还有些难度。”贺昱说完,微微侧来的脸总有一点目光是看向了罗非言。
“……谢谢。”
他们俩聊得克制,总感觉是因为一旁多了个罗非言,有些话似乎就是得避着他点说。
现在这气氛多少是有些尴尬了,贺昱见大家似乎各有各的不便,唇角随即勾起恰到好处的笑意,“你们怎么回去?如果没安排车,我送你们。”
一直沉默的罗非言听到这话像是被激到了一般,忽然一步上前,手臂甚至都架在了夏律的肩上,只是轻轻一带,谁都没反应过来,夏律就与贺昱隔开了半步距离。
“不麻烦贺先生了。”罗非言开口道:“我们开车来的。”
臂弯中夏律不知是不是瞬间的僵硬才没挣开,他看着贺昱,刚想开口说点什么,身旁的人又补了一句,“得走了,再不回去,先到团里的乐手们该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