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非言直到最后都没有加入乐手的“讨伐之战”中,可明明被夏律骂得最狠的人就是他,他硬是把自己当成一个旁观者,试图冷眼相看,可他似乎做不到,那难以克制的心绪翻涌了许久,直到周日的上午都没有停歇。
夏律的家门自从他来到这里就没被敲响过,却偏偏在他想清静的时候被死命地叩响,他不想去开那扇门,门后的人定是他现在不想见到的,随即便佯装着家里没有活人,把自己躲进了书房,
叩门变成了砸门,声音却还是富有节奏,夏律让那人在外足足等了有十多分钟,兴许是放弃了,敲门的声音突然之间就停下了。
半晌后,夏律才长舒了一口气,可还没来得及庆幸,书房的窗户就传来了阵阵声响,他脖颈僵硬地扭去,见到的脸正是他心中预料的,这人果然上门了……
罗非言一身休闲,头发也没扎,他指了指前门的方向,隔着玻璃朝屋里喊道:“开门,夏律!”
人已经被发现,那也就没有再躲下去的必要,门才刚开,罗非言就很是不客气地闯了进来,他把屋子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一番,似在没话找话,“王总监就给你这待遇,郊区烂尾楼盘,夏指挥怎么住得下去?”
“你有话可以直说。”夏律没有心思听罗非言拐弯抹角,一手还扶着没有关上的大门,随时随地准备把人赶走。
“我一直都是直言直语,这个问题也是发自内心。”罗非言说罢,勉强给自己挑了个可以舒服坐下的位置,身姿一展,一副一时半会就坐定在这里的样子。
夏律站在一旁,被不请自来的人反复打量审视,“心情很一般啊夏指挥,怎么?被群嘲后挫败了?”罗非言语气怪异,听不到回应后还补了一句,“乐团里那么多人被你从主席的位置拉下都还没挫败呢。”
“你今天来,就是为了来说这个的吧。”夏律不得不回应着难以直视的目光,口中的话也满是火药味,“是你也想把我替换掉吗?”
罗非言冷笑,心想他还是挺有自知之明,“我倒是挺想的,但是夏指挥的后台比我还硬啊……”
……
昨天夏律走后,罗非言就被乐手们送去见了王铭辉,他们的诉求很简单,让夏律离开,一刻都不能多留。
“王叔,这个夏律你是哪里找来的?”罗非言踏进办公室后开口就问,他刻意喊得很响,好让外面偷听的那群人听个清楚。
“祖宗,能不能消停点。”王铭辉人都快被折磨伤了,一听罗非言这话就头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是个挂名艺术总监,实际就是个团长,哪有这个权利把人找来!”
“难怪那么无法无天,背后有一整个理事会撑腰呢。”罗非言口中数落,把那几个半年见不到一次的老头们都点了一遍。
“行了。”王铭辉听着也烦,连忙打断,“夏指挥做这些不都是为了乐团好,你小时候,你爸不是对你也很严格,你怎么不和他对着干。”
罗冠文一被提起,罗非言就像是想到了些什么一样,刚坐下的身子就猛地蹿起。
“你要干什么?”王铭辉被罗非言冷不丁地吓了一跳,连忙叫住。
“没什么,去对着干一下。”罗非言的话让王铭辉一头雾水,转眼人就消失了,还留给自己一句,等他的好消息……
罗冠文的家就在罗非言楼下,他轻车熟路,也没知会一声就自己开了门,刚要开口喊,就见到客厅里站着一人,和他比了个别出声的手势。
她妆容精致,气质锐利,穿着一件干练的香槟色真丝衬衫,正端着杯咖啡,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打着电话。
这是罗非言的姐姐,罗静言,虽然只比他大两岁,但像是比他多修炼了两个轮回,家里唯一一个没有在音乐领域发展的人就是她,不过在商界可谓是风生水起,经营着一家文化传媒公司,专门承办各类大型演出和艺术节,是业内叫得上名的人物。
罗静言见罗非言一脸怪异模样,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起来,她对着电话那头低声交代了两句便挂了,又上下打量了罗非言几眼后眉头微挑。
“这副样子……是要干什么坏事?”她对自己这个弟弟了解得很,什么话都写在脸上了。
罗非言没心思跟她寒暄,直接问道:“爸呢?”
“和妈出门了还没回来。”罗静言抿了口咖啡,开口接着道:“我警告你啊罗非言,今天爸生日,一家人晚上聚餐,你别又搞出什么幺蛾子惹他不高兴。”
“生日?”罗非言先是一愣,平静了片刻后这才猛地想起,自己这段时间忙着对付夏律,竟然把这茬忘得一干二净。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个点在这儿?”罗静言白了他一眼,“空着手来的?你可真行。”
罗非言一时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今天本还计划好的事突然间就差了些火候,“我……我现在就去买礼物。”说罢,就要转身离开。
“诶,等一下,你打算送什么?”罗静言喊住了他开口问道。
“砚台或者毛笔吧,老头最近不是开始沉迷书法了吗?”
“不好意思……”罗静言笑了笑,指了下茶几上的一个礼盒,“我买了,你换一个吧。”
“你!”罗非言一时都说不出话来了,他思前想后,跑到阳台上去打了一通电话。
“喂,你上次收的那套卡拉扬限量的24K金碟还在吗?”
“啊……我早就出手了。”电话那头是罗非言一位搞音乐收藏的朋友,这几年似乎是为了回血,不时地就会出一些CD和黑胶。
“什么!”
“上次问你你还嫌弃,今天怎么又要了?”朋友开口一问,罗非言就扶上了额,上次那是被强行推销,他才不会花大几千给自己买一套镶了金的CD。
“老头过生日,得送个礼吧。”罗非言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