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非言凝视着夏律的沉默,时间久了便还是有些支撑不住了,终究还是在这不知道谁耗谁的“比拼”中败下阵来,“先回去吧,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夏律没有说话,脚步却挪动向了停车场的方向,载着二人的车在高速上飞驰,罗非言油门踩得足,外头是呼啸的尘土,里头也是滔滔不绝。
“我和你说……”
“你就是在白费力气……”
夏律始终侧脸望着窗外,不知那些话是飘进了他耳中,还是都消散在隐约的风声里,反正罗非言没有等到一句回应……
“到了。”
车辆的轰鸣渐弱,罗非言的话终于说罢,车停在乐团门外,等着副驾驶僵硬一路的人给点反应。
“谢谢。”
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罗非言怔了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夏律没有再说一遍,最后只留下一声关门声。
真是莫名其妙。
谢什么?刚才一言不发,现在反倒道起谢来……是终于想通了,谢他今日救场?还是单纯感谢这趟顺风车?
……
阵阵饥饿打断了思绪,早饭都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的罗非言调转了车头去给自己找了个馆子,大补了一番,才吃到一半就收到了群里夏律发出来的消息。
“今日下午无需排练,各位好好休息。”
罗非言冷笑一声,上午演出累个半死,哪还有乐团会安排下午继续排练的,或许只有夏律以前待的乐团才这样吧。
那么看来,他发来这条消息就算是“大发慈悲”了。
他关上手机,继续吃了起来,脑中突然闪过一点。
难道!其实是刚刚那些苦口婆心的话,让他听进去了?
看来,自己可真是安亚乐团的救星。
……
离开郊区时罗非言还是神清气爽的,可这心情却在晚上演出前被蓝听绊了一个大跤。
他似乎很是在意这位夏指挥,罗非言才刚到场,就被他不安地问起了人有没有找到。
听到夏律的名字,可真的是太令人兴致全无,罗非言两手一摊,一脸他也不知道的表情,打算再逗逗这蓝听。
果不其然,人开始急了起来,连忙就要打电话告诉王总监,要不是铁哥看出了罗非言满面都挂着坏心思,在拨出号码前把人给拦了下来,还不知道罗非言要演戏演到什么时候。
罗非言见铁哥一直朝自己看来,那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又翻涌了上来,“行了行了,别那么无趣么。”
他撇开了脸,开始补过饰非,嘴里放大了声音道:“人我找着了,不光找着了,我还干了件大工程!送夏指挥回乐团的路上,经过我的循循善诱,他终于意识到他那套魔鬼训练是有问题的,怎么样,我算是打响为民除患的第一枪了吧。”
蓝听没接这话茬,铁哥则是面色更加怪异,眯起眼上下打量着罗非言,像探照灯似的照了半天,随后才慢悠悠地开口道:“不对啊,罗老板……你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罗非言刚还翘起的嘴角顷刻就掉了下去,铁哥说前还挨近了些他,一手点着他的肩膀道:“以前对那些你看不上的人,别说专门跑回去找了,连嘴都懒得对他们张。”
铁哥越凑越近,脸上挂起了促狭的笑,“你是不是有点……特别关注人家了?”
“放屁!我……”
罗非言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连忙反驳,声音也差点破音,“都是因为之前你和我说了你朋友的事情,我那是怕他真在植物园里想不开,到时候我就要成间接凶手!”
铁哥“哦”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是吗?可我看你刚才说起他时眼睛都在放光……”
“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罗非言打断了他,手里也忙活了起来,在还没上酒的桌上四下找着可以喝的东西,最后摸到了大同的保温杯给自己猛灌了一口。
“在意就在意了呗,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是过来人……”铁哥还在喋喋不休,可罗非言并不打算再听了,他突然起身,朝着包房门口走去,“赶紧准备演出!废话那么多!”
罗非言整晚的演出都有些心不在焉,鼓点又重又响,时不时还会盖过他嗓中唱出的歌声,迷幻的灯光嵌入鼎沸欢呼,罗非言紧闭着眼,驱赶着一直闯入的干扰,手中的敲击也愈发迅猛,试图把所有的东西都震碎在这摇滚乐中。
蓝听的人气一天比一天高,演出是十一点半结束的,台下的安可一直喊到了十二点,铁哥终于看出来大家到底是来欣赏谁的,随即突发奇想,把一直躲在后方的蓝听往舞台前推去,硬是逼着他弹了好几首solo。
散场时,铁哥意犹未尽,挽留着要走的大同和罗非言,“大同走我能理解,你那么早回去干什么?你反正明天去不去乐团都无所谓。”
被拽着胳膊的罗非言挣扎了好久,不管去不去,今天的他就是没心情待在这个地方,他嘴里找了一堆蹩脚的理由,耗了半天时间才从酒吧里逃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