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卖阵营,够重吗?”
江思葭呼吸加重,张开一半的嘴陡然失声。
“哪方阵营?”
“当然是腾云所在的一方。”
江思葭脚下一软,抓着剑靠在墙上。
裴砚展开腰上的小卷轴,不急不缓念道;“上元二年正月,与恶人谷信使密会烂柯山,约定每月十五於广都镇茶馆传递情报,至十一月通信方绝。”
他收起卷轴,淡淡提醒江思葭;“圣人今年刚改了年号,他去年和恶人谷搭上线后,阵营局势有何转变,你比我清楚。”
江思葭心如死灰望了他一眼。
“谁查到的,几时查到的,还有谁知晓?”
裴砚挑眉:“罚恶剑有专门的情报系统,我只负责缉捕,其他一概不知。”
“那你几时接到的任务,这总能回答吧?”
“六月初六。”
江思葭心头猛地一跳,不就是瞿塘峡双据点陷落的那天?
这么巧,齐归元在腾云给恶人送情报,而腾云散帮的同时,他当叛徒的消息也流了出来,这太巧了,假如背后有个操盘手,那么他不仅想让齐归元身败名裂,还要借罚恶剑之手赶尽杀绝。
江思葭全神贯注思考着,甚至没察觉自己下意识偏心了齐归元。
裴砚却看了出来,他已仔仔细细察看过所有房间,一男一女的生活痕迹十分明显,且日久弥深,不过是分房睡的,说明关系没到那一步,可能差一层窗户纸。
他看见案首那张语气熟络的字条,盘算着齐归元必会回来,除非他能在外面截住这个出门游玩的女伴,提前告知家里有危险,可他身上的伤势......甩开追兵已属不易,哪里还有力气到处找人。
裴砚自信算无遗策,唯一没算到的是,齐归元的女伴是江思葭。
果然是一起生活久了,江思葭竟然不为浩气盟鸣不平,反而还在同情齐归元。
裴砚端放在身前的手无意识摩挲着,他不欲追究两人搅在一起,只一心想着怎么快速把齐归元抓获。
江思葭刚扶着剑站起来,忽然被捏住下颚,裴砚按压她的喉咙,一颗药丸就这么吞了下去。
“咳、咳咳、咳咳咳......”她弯腰拼命抠嗓子眼,脸涨得通红,“什么东西!裴砚,你喂了我什么东西!”
裴砚面不改色望着她因干呕而扭曲的脸庞,语气无情得近乎残忍:“毒药,这回是真的。”
江思葭眼睛瞪得巨大,裴砚是她来到这个江湖第一个引路人,他们相识多年,还曾经是那种关系......她不相信裴砚下得去手,她扑上去抓他的衣领:“你又吓唬我,骗我的对不对?不可能,你不可能——”
裴砚低头,看见她眼里逐渐充盈的泪水,终是不忍地将她抱在怀里,摸着头抚慰道:“别担心,有七七四十九日的时间,就算齐归元不来自首,我也会在那之前抓到他,届时......”
“混蛋!”江思葭愤怒至极,挣开他甩了一巴掌:“抓不到他是你自己没本事,拿我当人质?真好笑,假如齐归元真是叛徒,他连帮会和亲友都弃置不顾,我又算老几,他会管我的死活?”
裴砚没有躲,白皙的脸上渐渐浮现几条红色的横印,他缓缓回过头来,眼睛又恢复了淡漠的神色:“那假如我告诉你,他之所以背弃帮会和亲友,就是为了一个女人呢?”
“什么?”江思葭踉跄着退了几步。
裴砚笑道:“你竟然不知道。本来还以为是你心有芥蒂,所以齐归元不敢勉强,”他瞟了一眼旁边的单人床铺,“可是你竟然什么都不知道,照理说,他应该万事俱备了,为什么不求爱呢?”
江思葭被一连串真相打击得站不住,又靠坐在了墙上。
裴砚知道她现在视他如仇雠,不会允许他触碰,闭眼平息了片刻,将额角轻微暴起的青筋压下去,转身欲走,江思葭在后面有气无力地叫他:
“裴砚,回答我,不空关失守、和齐归元有没有关系?”
“无法定论,”他转过头来:“他和恶人谷通信终止于去年十一月,后面就开始精神失常。我只陈述事实。”
江思葭不说话了,他一脚踏出门槛,忽然嘴唇抿紧,也问了她一个问题:“他有那么重要?”
半晌也没听到回音,他捏紧手里的判官笔,一挥衣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