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细细的松针可见明月。
今日是上元节,一年中第一个圆月的日子,她就这么靠在松树干上赏月。
此情此景玉兰时心里不由得念起:“松风月下酒,莫惧前尘道。”在柔和的月影中,她似乎看到了以前。
她十四岁那年,也是上元夜,他们三个趁师父歇息了偷跑到后山的松树下饮酒。那是她第一次喝酒,是师兄偷存的,酒香月美,于是她就缠着师兄要他舞剑给她看。师兄提酒舞剑,一招一句一饮道:“松风月下酒,莫惧前尘道;摘星揽月去,还来拟今朝。”
舞罢,地上也以剑为笔留了这话。那时很美好,而她……也还在。
“怎么了,不开心吗?”
不知何时到的大祭司突然开口吓了她一跳。
二公主道:“我只是看到玹姬这样有些伤怀罢了。”
大祭司道:“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不是吗?她觉得值得便好。”
二公主:“也是的……”
大祭司摸摸她的脸道:“好了,不要想太多了,嗯?”他眉眼含笑道,“我从来没有见过你穿绿色的衣裙,真好看。”
闻言,玉兰时低头一看,果真是绿色,她也没穿过,果然美人就是美人,无论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会很好看。
大祭司走近她,看着她的脸略皱眉道:“你脸上有东西。”
她摸摸脸:“还有吗?”
他道:“还有。”
“还有吗?”
“嗯。”说着,他就从怀里掏出一面只有掌心大小的铜镜,递给她。
玉兰时愣住片刻,下一瞬那是止不住地欣喜啊!这是歪打正着嘛!她终于可以目睹自己绝世倾城的容颜了!
她接过镜子,心想道:“这位大祭司也真是不懂情趣,你说有东西帮她弄掉不就好了还非得让人家姑娘自己弄。”不过若他不是个木头她又怎能有机会欣赏自己的美貌呢?
她拿到镜子后转到光亮处蹲下,以掌心遮住,深呼吸几口有些激动地将镜子贴向自己的脸,心呼:“绝世倾城花容月貌惊天动地大美人我要见到你了!”
说着手掌往旁挪开,然后玉兰时就愣住了,心中大喊:“这不还是我吗!我的绝世美貌去哪里了?”她猛擦镜子,十分怀疑是镜子出了问题。可无论怎么擦怎么看镜中人的脸还是她玉兰时那张清清秀秀的脸。
心道:“怎么回事?就这?这是怀柔国第一美人?”她瞠大双眼看着镜中的自己,虽是一副西域打扮戴着绿玉珠帽,但以她的样子根本称不上怀柔国第一美人啊!
不是玉兰时觉得自己长得不好看,她挺满意自己的长相的,虽然偶尔也会赞叹自己的容貌但对于自己长什么样她心里是十分有数的,是为三清——清秀、清丽、清楚。
若她是第一美人那见了她的人都会认为这是欺诈,是谎骗,是浪得虚名!
大祭司问道:“怎么了吗?”
她道:“我……”
大祭司道:“你真好看,是世界上最美丽最动人的女子。”
玉兰时不得不说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啊!可为什么长成她这个样子的二公主还能有“怀柔国第一美人”这个称号呢?难不成这以清秀为美?
她走到他身边,把镜子还给他,又继续靠着松树干。
大祭司也跟了过来,问道:“方才你喝了很多酒,头还晕不晕啊?”
玉兰时抬眼发现他们靠得很近,她能清楚地看见他脸上细细的绒毛,而月光就照在他的脸上,她在黑暗中。
突然地,二公主一个反身便将两人的位置对调,他转背靠在松树干上,她微凉的手抚上他的面颊,他噙着笑只望着她。她的视线有些迷蒙,眨眨眼在他脸上流连,最后双眼停在他的唇上。
月光下,她的脸更红润了。
她缓缓靠近,两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玉兰时暗道不妙!这,这公主莫不是醉意与色意一同上来了!
她一手按在他胸前,感受到他滚烫的肌肤和飞快的心跳,随后踮起脚尖头向上,而他也很配合地低下头。
玉兰时真想跪下抱住二公主的双脚,阻止她的行动,劝诫她:“二公主大人不要啊!冲动是恶魔,是大恶魔!”
就在玉兰时暗自哭诉时月光也转移了位置,透过松叶照在他们身上。玉兰时强绷着略前倾且踮着脚的身子,然后眼睁睁地看见面前西域打扮的大祭司刹那间变成了绿衣玉琴的魔君大人!
玉兰时愣了下,可不想此时身子已经绷到极限。她不受控制地往前倒,落入绿衣男子怀中。
……
玉兰时圆睁着眼瞧见只有分毫距离的魔君大人的脸,他浅浅的呼吸洒在自己脸上。玉兰时的心猛然一缩,而后是剧烈跳动!因为她感受到了她的唇与他的唇紧密相贴,那唇是又软又烫。
不好!玉兰时立马反应过来,双手使力撑着他的肩膀让自己抽离,看见了他同样震愕的神情,还有眼角那颗鲜红的红痣。
也不知是不是她太惊慌了抽离的力气太大整个人又往后倒,双手乱挥舞着。
眼前人又立即伸手将她紧握住拉回,玉兰时整个人又跌倒在热烫的胸怀里。
耳边是魔君大人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突来声音道:“你们这是在干嘛?”
玉兰时侧望去见是东篱,尖叫一声连忙再次推开闻人长命,不住后退,甚至双腿发起软来,坐倒在地。
“你们这是……”东篱错愕地盯着俩人。
玉兰时欲哭无泪道:“我……我……”
东篱走近道:“你们怎么抱到一起去了?发生了什么?”
抱?玉兰时望向东篱。稍稍松了口气看来他只是见到俩人“抱”在一起没有看到更严重的场面。
玉兰时像个做了错事认罚的孩子,垂着脑袋不敢看向东篱,也不敢看向魔君大人。可她嘴唇止不住地发颤,好像还遗留着那抹温热柔软……
东篱怪道:“长命又去哪了?肯定躲起来了。”
“躲?”玉兰时抬头果然不见了魔君踪影。
东篱道:“你不知道,长命最害羞了!”
完了完了。玉兰时只想叫苦,亲魔君那不是她的本意啊!就算给她一百五十万个胆她也是不敢的!那是二公主与大祭司的情至深处难免想有些亲密之举,可她万万没想到二公主这么主动!唉,若是她当时站稳就好了。
玉兰时起身忍不住开口道:“魔君会杀了我吗?”
东篱惊道:“该不会是你逼迫长命抱你的吧?”
玉兰时:“我没站稳。”
东篱皱着眉头,想了想道:“这次我先保下你,可千万别有下次了,他最讨厌别人靠近他了,当然除了我和义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