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纹锦帐垂落如叠浪,烛火吐着焰舌,四柱沉香榻上,赤红帷幔垂下,堪堪遮掩住一具浸在昏黄光晕里的白皙身躯。
下人奉水而入,皆垂首敛目,生怕惊扰榻上之人。
前些日子,有个小厮不过在纱幔缝隙中瞥见一截皓白脚腕,就落得剜目投蛇窟的下场。
榻上美人何许人也,无人敢打探,只知道魔主将其抱入寝殿,整整三日不曾踏出门外。
可谁也料不到,这榻上蜷着的,竟是三百年前便已身消仙陨的剑道仙尊,裴清寂。
昔日传闻里,他仙陨那日,苍阆山鸾凤绕峰哀啼,漫天红霞染得似血,九百日大祭昼夜不绝,三界皆以为这位仙尊已归墟天地。
无人知晓,他是被自己亲手教出的徒弟萧烬,绑入这暗无天日的魔界,日日折辱,只为摧折他一身傲骨。
萧烬自帐后缓缓走出,玄色广袖扫过满地烛影。
指腹轻拈起裴清寂颊边一缕青丝,凑近鼻尖细嗅,“师尊,与我缠绵这许多日,怎么还是冷眼相待?”
裴清寂身上只覆着件半透的月白单衫,衣料下,新旧交叠的痕迹若隐若现。
他只侧过身,将单薄的脊背对着来人,连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肯说。
萧烬的指尖顺着他的腰际的弧度缓缓上移,终是在他的脸侧停下,掌心扣住下颌,不容抗拒地将人转过来。
唇齿相覆,炽热交融,尽是他的味道。
裴清寂一掌挥开,一双凤眸冷冷凝视来人。
唇角被咬破,血珠渗出来,染红了下唇,他却只从齿缝里挤出淬着恨意的,“滚。”
“滚?”萧烬低笑一声,猛地将人按在榻上,“师尊忘了?当年你亲手剜我心脉,剔我仙骨,那般疼痛,我都忍过来了,如今你不过陪了我几日,便受不住了?”
裴清寂终是一言不发,眼眶慢慢沁成一片殷红,像是要滴出血来。
“师尊,我恨你,我恨死你了,恨不得把你一身傲骨寸寸折断,让你也尝尝我当年的痛……”萧烬深吸一口气,声音忽地哽咽,却又阴鸷无比,“可我也爱你……师尊,别再想着逃了,受的惩罚还不够么?陪着我,在这无间魔域,永生永世,一起熬下去吧……”
裴清寂闭上眼,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悄无声息地没入鬓边青丝里。】
“呜……这也太虐了。”季屿霄用袖子胡乱地抹了把眼泪,鼻子被堵得不通。
侧躺着,半边身子都压麻了,他蹬了蹬被子,翻了个身,抽了张纸擤鼻涕。
终于喘上了气,季屿霄拿起手机,键盘按得噼啪响,“萧烬也太坏了!强扭的瓜不甜,不可求就不要强求,硬生生把人折腾得没了脾气,这不是爱,是妥协,是痛苦、煎熬!”
像他这种三从四德的好读者,每追完一章必认真输出观后感,这条最新评论没一会儿就收获了好几个赞。
身为这部小说的常驻评论员,不少人都眼熟这个ID,等着他发言。
这部小说标着1v1双洁,在花市文里算得上一股清流,可剧情真是虐得人喘不上气,师尊先虐徒弟,徒弟再虐师尊,两个人纠缠不休,恨海情天,虐恋情深。
太久不看虐文了,一看就破防。
季屿霄,纯情男大兼资深腐男,常年混迹绿江看清水,要不是几个月前好gay蜜安利了这本,他压根不会涉猎这么高能的领域。
撇了眼时间,已经十二点了。
明天还有早八,赶紧睡吧。
闭上眼,舍友的滔天呼噜声震耳欲聋,季屿霄认命地摸出蓝牙耳机带上,点了个助眠视频,闭上眼睛。
意识逐渐模糊。
……
【检测到宿主“季屿霄”已接入】
【魔窟场景搭建10%……35%……70%……100%】
【宿主唤醒10%……50%……100%】
生物钟自然唤醒,习惯性伸向床边摸手机关闹钟。
入手一片细腻的丝绸触感,凉嗖嗖、滑溜溜……这好像不是我的纯棉被单吧?我记得没这么软啊?
季屿霄迷茫地睁开眼,入眼一片赤红,头有点疼,像宿醉清晨——虽然他不会喝酒,但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总不能是哭得太惨,把脑子哭懵了吧?
“嘶……”他撑起身坐起来,四下望了望。
这哪儿啊?
这不是我的六人小寝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