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能捏住自己的心情,拧出副笑脸,硬着头皮往下聊:“……那你娘呢?”
“死了。”甘楮臼的再次语出惊人。
……我真快忍不住了。
你个小兔崽子拿我寻开心呢?!
但我要是此刻发怒,就正中对方下怀了,他就是想惹我生气看乐子的。
沟通不能这么沟通,我要尽到责任。
我决定忽略这点,说些别的转移话题:“甘楮宜太守不算家人?毕竟是兄弟吧?再说,我记得老太守有一个哥哥两位妹妹,还有个女儿,甘氏枝干不少啊?”
确实不少,黄壶那边新招的农部人才不就是你俩的大姑吗。
“不算。”甘楮臼回答得非常果断。
“我是侍女所出,他们从来没拿我当亲人看过,不然怎么会把我送去徐远当质子?哦,你是徐远系的,这不用我讲。”
他是怎么做到每句话都阴阳怪气的。
不过关于徐远质子这事,我并不太懂,那时候仲何都没当上邯郸尹呢,我更是在不知哪个犄角旮旯刨食吃。
但甘楮宜过得应该不好,不然不至于那么小的年岁就对徐远产生那么大的心理阴影。
531.文十三娘
不管怎样,这其实是个好兆头,他至少愿意正经交流了,还主动讲起了他的过往。
而且……虽然有些让人生气,但我能感受到,他还是有些在意他娘的。
短暂思索过后,我开口了:
“照你这么说,我也没办法。
“不过如果你表现良好的话——先定半年吧,差不多到明年清明,我可以致信雍城,让他们替你母亲扫扫墓。
“家属书信也有,我会尽量争取的,如果甘太守愿意写的话。”
其实甘太守还是拿甘二当弟弟的吧,甘楮臼两次谋反都没真拿他怎样,还拜托大周对甘二好点,也不知道咋搞成这样的。
甘楮臼的语气终于有了点正常的恼羞成怒:“谁要他的书信!我呸!甘楮宜不过是个(此处省略大几十字脏话,文明大周你我他)……”
我也懒得说什么,就这么听他骂。
半刻钟后,甘楮臼骂完了,屋里居然有了股宁静感。
又过了几息,甘楮臼依然没有说话——我准备起身了,在这里耽误了太多时间,还有很多公文没批啊。
就当我以为甘楮臼不会开口时,他突然出声了,语气居然有些不同寻常的哽咽感:
“……等下,记得摆点橘子,她喜欢这个。杂草一定要修完,我好久没去了,应该长挺高了。
“……我是说,扫墓的事,当真么?”
……我就知道。
这大概是他这么久以来,说得最真心的一句话了。
……人想爹娘多正常啊(我爹那种不算爹),想了就说嘛,那么拧巴干什么。
“真的,我文十三什么时候拿这种事骗人?”我叹了口气,回过头又想起点什么:
“对了,大补丸少吃点儿,吃多了是对身体不好,过犹不及啊。改天你去买点消食片,别给自己整进药事堂了。”
“关你屁事啊!”
其实平时挺会骂人的甘楮臼听后憋了半天,居然只憋出这么句让人哭笑不得的脏话:“你当我说你像我娘是什么好词?!管人管上瘾了吗!”
其实也不是什么坏词就是了,虽然我还是更希望别人喊我姐姐的。
……而且看来,起码短期内不会给我整幺蛾子了。
回去批公文去!再看看让长史写的文书怎么样了,看看太守是不是又去玩他的什么乐队不批公文了,还有乐迁的文化修习作业,不知道今天写没写……
更新(8/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