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郑子铛
王畿方面说他们关于西昌的行动还在继续,具体细节不好在信中言明,以免出现意外。
长话短说就是,我们还要在南平待着,期间可以在当地做些职权范围内的建设。
呃,所以这个“职权范围内”,包括中行天天大早上起来到东门口免费分发《周礼》简短版小册子吗?
他都连发五天了,我说行李怎么那么大一车,还特别沉重……算了,反正印刷成本不是我出,简牍纸帛的钱也不是——难怪总觉得礼部穷穷的。
忽略掉天天分发儒学书籍、宣讲圣人学说,并计划在大梁的六个主城门悬挂孔孟语录还按期轮换(虽然因为成本等原因被牛副尹委婉地否了)的中行……
好吧,根本忽略不掉!
中行那么大张旗鼓软硬兼施(软是指中行还会按特定条件赠送《荀斗黄》之类他写的小说来促提升小册子的吸引力),在大周根基不算深厚、且深受魏氏法家思想影响的南平,显然不会太顺利。
倒不是说百姓们不想要书,白给的书质量再差,拿了也没坏处,主要是中行附赠的激情澎湃的宣传和南平的氛围太冲突了,总觉得会出点问题。
哪怕碍于中行九卿的身份,没什么百姓当街展示武德,但“把书收了发的纸笔收了儒学思想一点儿不听”的人不在少数。
也就是说,中行的行为完全……好吧,几乎没什么教化作用。
……我真担心礼部破产。
中行就一直这么风雨无阻、好言好语地推销着他的学说,也不要城尹(看他可怜)主动提出的帮助——中行说,现在的作为是他自己的坚持,不需要用大宗伯身份强压。
他还记挂着良才舞弊事件呢……
还是令人敬佩的。
其实一直这样也没什么,中行一直是这样的人嘛。可直到某天,我担心的事情出现了。
某位前军功南平贵族阴阳怪气地在路过时大声放话,说这一套在战场根本没用,这一群群书生都读书读傻了,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只会躲阵地耍嘴皮子。
中行一听就不高兴了,拦着对方非要辩个明白。
可能中行这几天一直被南平百姓明里暗里拒绝,心情不好,再加上他语言能力又强,对面还是个不好惹的主——于是没说两句,两人就争执起来了。
争着争着,事情非但没有停止,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周围更聚了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的百姓拱火——哎,如果在王畿或者昌平,早有人上来劝架了——于是彻底闹大了。
俩人正式开吵。
过程我没亲眼看到所以略过,结果是南平贵族吵不过中行,在这么多人面前自觉丢了面子,于是也不管身份了,开始无理取闹:
“你们儒生就会嘴上欺人,只有真刀真枪打上一架,才知道我的厉害!”
中行见说了半天对方还在犟,也有点生气:
“阁下所言有失偏颇,若想动武,在下也略通武艺,不知可愿与某一战?某以大宗伯之名立誓,若是输了,绝不以势压人!”
军功贵族一听,哎呀这不是我特长嘛,我能打不过个酸儒?宗伯又有什么,周围这么多百姓看着,只要下手轻点,点到为止事后再诚心道个歉,绝对没事。
于是他当即应下,两位高官贵族开始在百姓自觉留出的空地上……单挑……
单挑……
不行,太诡异了,我先缓缓……
好了,缓缓的这两分钟,结果已经出来了——结果是不要怀疑中行的武力。
中行迎风而立,身形挺拔,微风吹过他宽大的衣袍,更是颇有遗世独立之姿。
是的,他甚至穿着礼服打架。
欠身行礼。
非常优雅。
中行轻呼一口气,抹了抹不小心溅到脸颊的血,面带微笑,一手拢着衣摆,颇有风度地弯下腰,另一手缓缓拉起了——
被一拳打得满面桃花开眼冒金星倒地再起不能还溅了中行一脸鼻血的可怜贵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