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甘太守这几日一直有意无意规避深度的交流，除了处理政务，就是天天和黄壹吃吃喝喝在城里瞎逛。

晚上，我好不容易见到黄司农了，就问他太守有没有说什么重要内容，黄壹还一脸清纯脑子里没一点对波诡云谲时局的认知：

“呃，楮宜说他觉得小黎铺的糕点特好吃，而且他吃了也没一点儿事，算不算？所以姜大外使，小姜，意如兄弟，你千万别针对小黎铺……”

怎么可能是这个啊！我有这么在意别人吃糕点会不会拉肚子吗！

我压下沈昭附身般的怒气，心中默念眼前这位算是官场前辈而我不是沈昭，端起努力维持住的平静面孔：

“黄壹，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有稍微和「西昌」沾一点边的吗？”

黄壹思索片刻，看上去也确实认真思索了：“楮宜问了我不少凉州防护林的事，算不算？他说西昌也有类似的问题，尤其是黄水一道，每逢春秋都沙尘乱飞的——问我可是问对了，凉州防护林计划书都是我写的，想当年……”

虽然确实是和工作有关吧……但肯定和我想了解的无关。

我捂脸：“黄壹啊，还有别的吗？”

黄壹嘟囔着又想了一会儿，开口了：“甘太守问海带专线能不能再给西昌一点优惠，就是那个大周从齐州进口海带，进行加工分拣后卖到西昌的贸易。主要是现在齐州归大周管了，大周的砥道也比当年完善了，运输成本肯定有所降低，所以……”

我记得这条支线给王惊云赚了不少私房钱，因为和齐州的合作事宜是他谈的。

不过西昌人这么热爱海带吗？西昌难道多发大脖子病？骨质疏松？还是有什么王公贵族的减肥热潮？

反正不可能是治脱发，沈昭天天换着法子搞海带茶，也没见头发长出来呀……

好吧，不管是什么，依然和我想了解的无关。

我再次追问黄壹：“真的没有了吗？”

黄壹努力思索，脸都憋红了：

“真没有了，小姜你能指望我主动开口聊国家大事么……而且我哪怕想聊，甘楮宜不跟我聊也没办法啊“呃，剩下的就是什么，有条七拐八绕的小道里的寒具特别美味；某个专面点的铺子里的枣糕要天没亮起来抢才能吃到；某家冬天才出摊的羊肉饼子泡汤雍城一绝……你不会感兴趣吧。”

“还有，哪个城门口贴的告示永远是最快最清晰的；哪个茶楼酒肆唱的秦剧最好听；哪家六博场的氛围最好——这些杂七杂八的，李二应该比我专业。

“而且，其实我也有在工作的，我和西昌的司农啊，少司农啊交流了不少经验，还和工部的人谈了水利方面的技巧，我感觉他们在某些方面挺厉害的，和我在齐州学的不太一样……你也不感兴趣吧。”

呃…从某种方面讲，黄壹还是挺厉害的。

我也差不多想明白了。

以及，其实我还是有点感兴趣的，比如雍城最有名的鱼肆怎么快速预约，还有水晶饼哪家口味好，我想给姜梨带点——等等，真有方法？！我只是随口问一下……

我问黄壹：“那，我们晚上可以去泾渭鱼肆吃鱼羹吗?”

黄壹喜出望外：“当然，我有法子！所以小黎铺的事——”

“还得查。”

更新（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