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见到她,每一次想起她,那浪潮便愈发高上一分。
也或许,早在他每一次刻意将情绪遗忘时,乔桑雀就已一次次在他心底烙下印记。
他就站在屏风前,静静看她。
可其实他只要再向前一步,都会知道,乔桑雀在写的是什么,乔桑雀与乔夫人谋划的,又是什么。
可他没有。
从前他做错许多,他在学着如何做一个好夫君。
他急切地想要弥补。
再贴切些……是他想要讨好。
所以即便她动作微有些慌乱地收起纸笔,所以即便她声音停顿,他也全然未曾捕捉。
他全然不知乔桑雀此刻在想什么。他静静看她,仿佛倦鸟终得觅见巢穴。
乔桑雀将信纸收回抽屉,掌心发湿。
她不知道李钺看到多少。
被李钺看见,又该如何解释?
可时间似乎停下来,良久良久,乔桑雀都没有等到李钺的质问。
她迟疑着、犹豫着,仰起脸看向李钺。
他……
乔桑雀有些莫名。
她觉得这样的李钺奇怪又陌生。
他站在雕花屏风旁,双手环胸而抱,黑袍垂下,黑发高束,泛黄的灯光落在他脸颊上,柔和了凌厉。
不像那个乔桑雀认识的李钺,与李铮的那几分相似也渐发遥远。
他眼里落着星芒般,亮得惊人。
她轻声:“殿下?”
李钺朝她走近,笑道:“在与谁写信?连我进屋,都不曾发觉。”
乔桑雀看着他,怔了怔,低下头说:“与从前的好友。”
李钺不是喜欢追问的性子,今日却一改常态,“她可在京中?可要将她接来冬台苑,与你作伴。”
乔桑雀后知后觉察觉。
他没有疑心。
——他没那样在意她的事,所以他不会疑心。
她摇头:“她不在京中,方生下孩子不久,还需静养。”
李钺却是心中想,待再过几月,乔桑雀的好友养好身子,就将人接到京中来,她定会欢喜。
他跟着道:“仓库有几株上好的人参,钥匙在你手里,你只管挑选。”
话落,便没再有动静。
乔桑雀与李钺之间能说的,从来不多。
或许今日也同往常一样,三言两语后,李钺就会离开。
然而没有。
李钺推开一旁椅子,在她身边坐下。
连乔桑雀也觉得诧异,忍不住朝他投去目光。
李钺笑了笑:“你只管做你的,不必管我。”
可他在身边,乔桑雀不自在,很不自在。
被幽禁的三年,大多时候,是李钺在忙,乔桑雀静静陪伴他。
乔桑雀盯着他,想说些什么,却久久未能说出口。
后来很久乔桑雀才恍然发觉,原来这夜的李钺,像的,是那个三年前,兄长尚在世、受尽宠爱长大,最意气风发的李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