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因李钺不在乎乔桑雀,不在乎她与谁亲近,还是因李钺相信乔桑雀,毕竟若乔桑雀真要与旁人暗通曲款,早三年间便会有首尾了。
若是后者……
乔夫人想,如果当真那般巧,在周大夫父亲那里治过病的是她,那也许,能从周大夫口中获得更多利于她的消息。
乔夫人沉下眸,慢慢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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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医进京的消息,不是秘密。
李钺也无意隐瞒。
当日下午,神医便在城中义诊,为穷苦百姓诊治。很快这消息就传开了,连神医为何进京都被人传得一清二楚。
神医是李钺请来的,冬台苑下人自然不会错过。
下人们七嘴八舌,乔桑雀便也知晓了。
灵俏问道:“夫人,您近来夜间总是咳嗽,神医既进了京,不如也请他来咱们府上为您瞧瞧。”
灵俏如今知道自个儿急也没用,那日听乔桑雀一言,想通不少。她觉得只要乔桑雀日子过得舒坦就好。
乔桑雀待她好,她自也真心为乔桑雀考量。
原本先前淋雨过后乔桑雀就染上咳疾,后来喝了许久药快要调理好,哪知前几日灯节,许是受了惊,这咳疾卷土重来。
听见她的话,乔桑雀笑着摇摇头,“不必叫神医劳神,陈年旧疾,早已落下病根,难以医好。”
灵俏没错过,乔桑雀垂下眸时,眼底闪过的空寂悲凉。
再看去时,仿若错觉般,那点浅淡的悲凉再捉不到半点影子,乔桑雀道:“如今京中流言四起,朝中局势于殿下……”
话只说到一半,她沉默下来。
灯节过后,京中便盛传,是李钺与乔相勾结制造出科举一案,他娶乔桑雀在前,为乔雪沁不远千里请来神医在后,离不开一个乔字,百姓顺理成章将李钺与迟迟没有进展的科举案联系在一起。
认为是李钺从中作梗,科举案进展方才如此缓慢。
朝中更是因此事争执不休,有人上折,请陛下下旨再次幽禁李钺。
乔桑雀想尽自己的力帮助李钺。
可她在京中没有根基,三年幽禁,她在京中连朋友也少有。唯一能找到的,只有何舟尘。
也无需她开口,何舟尘会帮李钺。
看出她所想,灵俏宽慰:“朝堂之事,夫人也无需忧心,奴婢瞧着,殿下定能处理好。”
“但愿。”乔桑雀面上泛起忧色。
若她猜得不错,京中沸沸扬扬之后,下一步,狱中的乔相就会指认他的所作所为皆为李钺指使。
乔桑雀站起身,吩咐灵俏,“去备车马。”
灵俏不解:“夫人要去哪?”
“诏狱。”乔桑雀顿了顿,改口:“去乔家。”
她原本是想去诏狱见乔相,可她若见了乔相,有心人必会疑她入狱是做贼心虚。若能找出乔相与人勾结的证据,再确定对方是谁,或许这事便能迎刃而解。
“可天快黑了……夫人。”灵俏正说着,院外忽传来阵阵声响——
“李钺呢?叫李钺出来!”
“他再不出来,我们便一把火烧了这冬台苑!”
一声比一声高,乔桑雀蹙起眉,往外走去。
便见一墙之隔的院外,火光冲天,许多百姓围在院外。小厮不安地守在门前,一根又一根木板抵到门板上,只恐哪一刻门外百姓挤开门,冲进院中。
还有旁的小厮侍卫在围墙处张望,害怕百姓翻墙进来。
灵俏皱眉,阻拦道:“夫人,别再出去,若伤到该如何是好。”
乔桑雀摇头:“无妨。”
待走到门前,乔桑雀问那小厮:“可给殿下传了话?”
这小厮年岁不大,十三四岁的模样,他害怕得眼底蓄满了泪水,朝乔桑雀点头,哆哆嗦嗦地,“方才小五从后院翻墙出去了。”
乔桑雀问:“可知殿下去哪了?”
门忽被重重撞了下,门栓被撞开一条缝隙,随后又落后紧闭。小厮被这声响惊到,哭出来,好半晌说:“小的、小的不知,只是早晨听周山大人说是、是往乔家去了。”
灵俏搂着乔桑雀,其实她也因门外声嘶力竭的喊声害怕,但乔桑雀在这里,她便也壮起胆子,听到小厮的话,又惧又怒。
怒殿下竟不曾想过府中会遭遇这些么?怒殿下在乔家外安排侍卫,自己府上却只几人巡守。
门又一次被重击。
柴刀狠狠砍在门前,听得到木碎飞溅。
过不了多久,恐怕就会被撞开,处在情绪中的百姓若冲进府中,连同冬台苑的下人都会处在险境之中。
乔桑雀深知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她拍了拍灵俏的手,安抚:“别怕。”
灵俏似有所感,讷讷道:“夫人。”
乔桑雀笑同她道:“我出去,你们都回房去避着。”
灵俏摇摇头,“我同夫人一道。”
“你放心,不会有事。”乔桑雀目光似水温和,却也格外坚定,“你回房去,他们冲殿下来,不会伤我。”
灵俏不依,挽着她手不愿松开。
乔桑雀知道灵俏是为她好,可她不也愿再有人为她涉险,伸手,难得强硬地要将灵俏的手拨开。
也正是此时,门外忽传来一道清风朗月般的声线,“诸位冷静,诸位连证据都没有,仅凭猜测,便要给四殿下定罪了?”
乔桑雀想要推开灵俏的手顿住。
江照,他为何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