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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热舞艳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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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旋舞楼格外明亮热闹,不问尘公子的盛夜风华正在拍卖。

台上的张妈妈笑得嘴都合不拢,一听“五百两”,鲜红绣花的手绢都扬出去。

又一道女声:“六百两!”

张妈妈乐道:“好嘞,王府二小姐叫价六百两。”

忽然一道男声插来:“一千两!”

场面忽然一滞,许多女娘哄他:“杨舅爷凑什么热闹!他可是男伶。”

杨舅爷敲着纸扇,扬下颚示意张妈妈拍案。不过是男伶的一夜舞,又不是初夜或赎身,一千两已属顶级,叫不上更高的价了。

张妈妈嘿嘿一笑,脸上越发红润:“一千两,有没有比一千两更高?”

雅间的李娘子忽然道:“一千三百两。”

杨舅爷挑眉,真有这么傻的女娘呢。

他再跟:“一千五百两。”

张妈妈激动,看着两人两百两百加价,心潮彭拜:“杨舅爷喊到一千五百两。李大姑娘可愿再加价?”

李姑娘喊价是想替那男子出头,免得糟这老登毒手。

她气呼呼瞪向得意的老男人:“杨大富,别仗着你是江远山的舅舅就敢胡来。你一个大男人,看什么男人跳舞。

他又不是你院里的兔儿爷。”

已经败阵的女娘们纷纷响应,支援她,指摘杨大富。

别人越骂,他越得意。杨舅爷得意地刷开纸扇,不怕冷地摇着:“诸位娘子若不加价,此人今夜归我。承让啊!”

“你!一千七百两。”李姑娘示意丫鬟同旁边的小姐说和说和,两人一起凑一夜。

杨舅爷挑眉哼笑:“呵,两千两。李娘子,一般人可养不起兔儿爷。若我得了他,定请你上门做客,诸位娘子一同前来,免费赏舞。”

此言一出,想帮忙的女娘顿时卸力,不愿搭理李娘子的丫鬟。

杨舅爷得意洋洋,顺口奚落:“李娘子,听说你正在议亲,此时若传出你单独私会男伶,不怕娶不到好夫郎,嫁不了好郎君?”

“闭上你的狗嘴。本姑娘独门独户,爱选谁选谁。”李娘子见丫鬟为难摇头,气得直跺脚,“你们就这么放弃?若他过了今夜后赎人,这人还是现在这位吗?”

“哈哈哈……”杨舅爷大笑,“原来李娘子是打算替他赎身带回去做郎君啊。你早说啊。”

“那你……可愿放手?”李娘子心头抱丝期望。

“不行!”杨舅爷玩够了,笑得不亦乐乎,连带满堂小姐公子都哈哈大笑。

风流场上大多如此,明面上,多金多情好风光,暗里头,薄情少义多龃龉。

李姑娘气不顺,银牙一咬:“两千五百两。”

“嘶……”女娘里响起窃窃私语,都说李娘子疯魔了。

杨舅爷倒对她刮目相看。只是,风流场上最不缺一掷千金。

“三千两。张妈妈,这钱够他赎身了吧?”

张妈妈脸上乐得不行,心里颇尴尬。人家可没签卖身契呢。

她只打马虎眼,抛眉眯眼,好似对方说得都对。

杨舅爷见李娘子不喊价,撇嘴笑道:“三千两都够你买外府入都的十个男伶。李娘子,放弃吧!”

“你!混蛋。本姑娘没你那么多龌龊心思。”李娘子骂道。

杨舅爷拿扇捂嘴,笑得眉飞色舞:“咱都入了这旋舞楼,就别披李族清正门风的皮子,笑死人。

张妈妈快拍案。”

张妈妈正要落锤,门口传来道威严清亮的女声。

“一万两!”

所有人纷纷起身望向门口,只看到男子高大的身影,遮挡他身后的女人。

众人议论纷纷,目送两人上楼,猜测她是谁?

有人悄声道:“听说戴面具的舞者是楚国公。”“所以李娘子才这么激动?她见过楚国公。”

“楚国公儿时就长得花容月貌。别人说他美,皆要遭他毒手。后来,陛下迎娶侍君,他一直深居简出,不知他如今长什么模样。”

“日前听说他在东郊解了狼骑之围。”

“今日此人……不会……真是……楚国公吧?”

“嘘,我得到可靠消息,不问尘舞者就是楚国公。试想谁会花一万两看男伶跳一支舞?除非……”

“适才出钱的人不会是……”

“一定是。”

“女娘再有钱,不会傻到拿一万两买男伶一夜舞,所以,绝对是她。”

“要不,我们走了吧?”

……

诸多议论中,有人起身溜走;有人躲到壁角,势把热闹看完;有人悄声吩咐家人回去通知长辈。

今夜欢场里的热闹既有趣又危险。

若当真是言谈中两位,大庆后宫的局势很快会定下。

张妈妈抽着眼角,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扯起笑容:“一万两,还有谁……”迎着潇潇示意的眼神,赶紧落锤,“今夜不问尘属于刚才那位——豪客夫人。

诸位,茹娘马上登台,贵人们吃好玩好啊。”

舞乐启奏,欢场里看起来又是闹声一片。

*

云簪被领到独院雅间,静静坐在席面前等着。

她幻想过单独看他跳舞的摸样,不曾料到在这样的地方。

一院相隔的廊桥外,楚天机本是被莫兰兰拖着逃离此地,却被突然跳出来的女子暗算。

他看着昏迷的莫兰兰,利眸横向毒王菇菇:“你最好信守诺言解开她的毒。否则,我绝不会放过你。”

“五毒少主还是这么霸道。本姑娘在这等着你。去吧。”毒王菇菇目送他入院,又喂莫兰兰服下解药,“醒醒吧。”

莫兰兰摸着脖子跳起身:“毒王菇菇,怎么是你?”

“你这种小丫头都能来庆都,我为何不能?大家都知道庆都繁华热闹,却不敢轻易踏足,怕落个尸骨无存。

南青蛇骨到死都想借女帝的力量走出来见识一番,我不是很轻松就完成他们的愿望?”

“你……南青蛇骨是想做南蜀的王。何况,老祖宗规矩,南蜀人最好不离开南蜀。”

“切……什么破规矩。五毒银容当初不是说走就走,五毒银花又何尝不是如此?若不是她攀附护国大将军,岂有如今名声?

怎么,怕他们说我们是臭蛮子,瞧不起我们?

我才不怕嘞。”

莫兰兰懒得搭理她:“我师兄呢?”

毒王菇菇示意前方的院子,见她要冲去,扬声道:“我劝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里面的人可是封你为南蜀府君得那位。”

莫兰兰刹住脚,气怒瞪她:“她怎么会知道师兄在这,是你搞的鬼?你投靠女帝!”

“拜托,傻丫头,这是庆都。庆都有什么事瞒得过她?”毒王菇菇无力地看着她,提点道,“上一个像你这么傻的女人还是仙王茵儿,如今她坟头的草都比人高。我给你个建议,千万别喜欢女帝的男人,否则,死得很惨。”

莫兰兰抿唇,一言不发走入阴影。

“你为何来?”

“我和你不一样,我喜欢得是喜欢女帝的男人。”毒王菇菇凑过去,与她蹲一块,“前者呢,以上制下,而后者以下谋上,此中可大有学问。”

“听不懂。师父没教这个。”莫兰兰郁闷道。

“以后,你会懂哒。男人、女人的世界,说来简单,说复杂也是相当复杂,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不能两股风一起吹吗?”

毒王菇菇哑口,恼怒道:“笨!一个东,一个西,怎么一起吹?真不会聊天,不怪你和五毒少主是一家人。”

莫兰兰听了这话不仅没生气,还挺高兴,嘀咕道:“我是师父的徒弟,与师兄当然是一家人。”

“美得你!你也就长得像小白花,才被五毒府君看上嘞。若想得到一个男人,哪这么容易?得用这。”她敲敲脑袋,莫兰兰不搭理,两人再懒得多说。

-

房间里,云簪看着如柱子般立着的男人,缓步上前,屈指握在他面具的边角。

楚天机一把握住她的手,她不挣扎,随即拂下去。“姑娘自重。”

“姑娘?”云簪诧异跟了句,审视他的眼神,忽而眸光一斜,落在门口的楚让处,“出去。”

楚天机转身就走,被云簪拉住手臂:“姑娘。”

听得门扇开合声,他会意过来说得是那侍卫,尴尬道:“松手。”

云簪还真放开了他的手:“你果然失忆了。”

“你……怎么知道?”

云簪轻笑:“想卖我好的人多得是,除了你。”

楚天机瞧她那神气样,莫名不得劲,拂了下被碰触的手腕,径直坐到桌前,自顾吃起来。

云簪看着陌生又熟悉的他,来时的怒气早就散了。

“从小到大,你一点没变,讨厌别人碰你,又自以为是,还不怎么聪明。失忆了也改不了。”

筷子搁在碗碟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楚天机不快道:“姑娘是嫌命太长?本公子可以帮你缩短些。”

“哦?淬药的毒针还在身上吗?”

随云簪的话音,楚天机下意识摸在腰侧,空空如也。这举动让他意识到——

“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咱俩……”是主仆!

云簪顺口就想骗他,想他此前屡召不入宫大抵是察觉骗了他的事,改口道,“是青梅竹马。”

楚天机正眼上下打量她:“你知道我是怎么回事?”

云簪避开这问题,反问:“你可还留有什么印象?”

楚天机看向门外,忽而一把拉住云簪,将她抱在膝头。

云簪惊诧后顺势绕过他肩头,看向门外,笑嘻嘻道:“你可是来给本夫人跳舞助兴,竟动起手来了?”

“主上,可要属下进屋?”楚让在门口问。

云簪与楚天机对了眼,目光波澜,刹那间就好像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手一下子缠在他肩头,又被回过神的楚天机撸下去。

“别进来,我与他对峙。楚让,回家拿一套舞服,雅风知道放在哪。”

“主上,属下……”

“快去!”云簪沉声,听到“喏”声,又等了一会,才见乱雪带游雀、常欢喜入阁。

楚天机看到外人,忙不迭把云簪推下去。

适才,竟忘记男女授受不亲的礼数。

云簪捶了下他站直身,眼神询问乱雪:“如何?”

“甲七、十,十一已经封锁此处。”乱雪道。游雀行过礼后自发走到门外,接替楚让之前的位置。

“麻烦常医正给他看看。”云簪示意常欢喜。

楚天机回避了下,迎着云簪炯亮的眼神又主动伸出手。莫名其妙就顺从了她的话。

常医正搭了会脉:“公爷体内的轩辕诀内劲已经平息。如今,确实中了蛊。”

云簪能想到让人失忆的蛊毒只有一样——生克蛊。这玩意是楚天机自己养出来,如今自食其果,合该拍掌笑三声。

她走到桌前,拔出乱雪腰间的匕首,直刺在自己心口。

“陛下!”乱雪和常欢喜大吃一惊。楚天机震惊到失语:“你……你这是干什么?”

常欢喜已经拿起桌上的碗接住沿匕刃滴下的血:“陛下体内药血药力已大不如前。如今,是在取心头血上最后的药血之力。

陛下,你怎能如此乱来?不提前知会一声。”

云簪就烦他们拖拖拉拉。

她闭了闭眼,复又望向楚天机,苍白着唇:“那日我在栏前见你跳从不会碰的舞,就知你出了事。

我私下召见游雀、飞鱼,知道是因为我未告诉你母皇、父亲未死之事。

你恨我欺骗也正常。

但我……亦有我的苦衷。”

“陛下,够了。”常欢喜吓出满头大汗。

陛下和公爷的感情要不要如此鲜血淋漓啊?

楚天机听着、看着,眼里心头一阵发急,顺从心意一把扯开她的手,拔出匕尖。

“你疯了,会死的。”

云簪看他这样紧张,心头爽快。示意常欢喜调药,又顺势倒在他怀里:“天机,原谅我好不好?”

楚天机本能焦急,脸上麻木,:“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云簪眼含哀切:“看来你是不愿原谅我。”

楚天机看着她看着她……突然福至心灵:“你是怕我记起来不原谅你,先来这苦肉计?你真是个狡猾的女人。”

话挺毒,手却没有松开她。

心里有道声音:这个可恶的女人又在骗人,就不能少点欺骗多点真诚?

云簪揉了揉心口,摊开手掌看伤势,不想楚天机直接替她按上去。

“你……快带她处理伤口啊!”他朝乱雪低吼。

乱雪“啊了一声,默默看向脸色通红的云簪。陛下这模样真是少见啊,国公的手按得还真是……呵呵!

云簪憋着笑搭上他手背:“你再压下去,我可真要喊疼了。”羞答答一朵花,仿若国色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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