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不过他清创的手法还挺好的，没有他自己平时处理伤口疼耶！这个药膏闻起来好舒服哦，好像对灵力恢复也有帮助，感觉稍微有了点力气。

嗷！队长为啥一直给小爷的手缠纱布呀？感觉被包成熊掌了。到时候陈昭会不会嘲笑我？

“别装睡了。”

慕野努力将头从枕头上抬起。少年额前的黑发被冷汗浸湿，睫毛很长，因疼痛而微微颤抖，嘴唇被自己咬破，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的红。

林熠然一直觉得慕野不属于那种很乖的长相，他的眼睛充满野性，就像野林里初学捕食的幼狼。可忽略他眼底的坚韧，慕野其实长得很稚气，轮廓并未长开，眉目清秀，神采飞扬，一眼望去，就会觉得他应是个承欢膝下的孩子。他似乎不太想和自己说话，可因为礼节必须要应付自己两句，嘴唇嗫嚅了两下，可最终还是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又把头埋了下去。

“这样闷着会难受的。”

“手受伤了没办法垫，头抬着很累。”底下的声音闷闷传来。

“抬头，”他的声音放轻了些，不是命令，更像安抚，“垫我的。”

慕野愣了愣，抬起了头。

林熠然挽起了袖子，露出流畅的手臂。他把小臂伸到慕野面前，再次柔声说道：“垫着。”

慕野看着那条手臂，没动。

林熠然的皮肤很白，是百年世家精心培养，透着常年训练健康的光泽。

但并非完美无瑕，他的手臂上也有几道疤痕，应是常年作战留下的。

“……会麻的。”慕野轻声说道。

“让你垫你就垫。”

慕野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下巴搁了上去。

触感有点凉，带着林熠然身上那种淡淡的，冷冽的清香，少年的体温很快就把这点凉意捂热了。

两人就这样静静待了一会，谁也没说话。

终于，林熠然开口：“疼吗？”

慕野没有回答，他想说不疼，可这是假的。

他想说小爷一个人在贫民区忍饥挨饿受苦受冻，这点痛算什么？他受的住。

可话到嘴边，尚未出口，酸痛的感觉却更早地撞入心口，他忽然不想说了。

“疼吗？”林熠然又问了一遍，声音更轻了。

看着林熠然不似作伪，关怀的神情，慕野最终轻轻点了点头，又把头埋下，在枕头上蹭了蹭眼睛，才把脑袋重新搁在林熠然的胳膊上。

林熠然没再说话，用另一只手运转灵力，安抚的能量抚过慕野周身，痛苦似乎缓解了点。

慕野闷闷开口，声音透着沙哑：“队长，我没想违反军令。”

“当时战况危机，我怕把握不住机会，战友们会造成很大的伤亡的。”

“我观察了好一会的，发现了他的破绽，他是头目，负责着为其他异族输送灵力，只要重伤了他，其他的异族会不战而败。”

林熠然沉默了好一会。

他看着趴在床上，下巴还垫在他手臂上的少年。

那双眼睛，不似平日里那般充满野性，红红的，大大的，有些湿，但仍然很亮。

委屈的，倔强的，却又有一点期待。

期待着大人可以肯定他的做法。

像一只明明做错了事，却认为有自己道理的小狼。

“慕野。”林熠然开口。

“知道我为什么会罚你吗？”

“我知道。”小狼崽低头，“违反军令。”

“不止。”

慕野抬起头望向他。

“你知道那个天外之族头目的境界吗？”

“玄境巅峰。”

“慕野，你发现破绽，并能当机立断，这很好，如果不是当时你的那一击，战斗根本不会那么快结束。可是，你是天境，对战玄境巅峰，没有把握一击毙命，他反应过来后，你有几成把握能活下来？”

“如果不是我刚好赶上，你会是什么下场？”

慕野沉默。

“他是玄境巅峰，你一个天境中期，冲上去就是送死。”林熠然的声音发紧，“如果我晚到一秒……”

他没再说，可慕野听懂了。

他望着林熠然的眼睛，那双总是冷静克制的眼眸里，翻涌着无尽的后怕。他是在担心我？

这个念头冒出来，慕野的心突然加速跳了跳。

“对不起，队长。”慕野轻声道，“我错了……”

“但你做的很好。”

慕野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