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箭尖对准的方向是羲和!
我的心猛的停止了跳动。
“不要!”
我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也许是一整夜的压抑,也许是目睹屠杀的愤怒,也许是看到箭尖对准羲和那一瞬间,某种比理智更本能的东西爆发了出来。
我猛地转身,伸手去夺他手中的弓!
“你疯了么!?放开!”我嘶吼着,指甲抓向他的手腕。
大国师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发难,手上一松,弓被我从侧面拍偏了几分。
箭矢脱弦而出,擦着前面侍从的肩膀飞过,钉在不远处的柱子上,箭尾还在嗡嗡颤动。
我死死抓着那张弓,和大国师几乎是扭打在一起。
他的力气远大于我,但那匹马因为我的挣扎而受惊,前蹄高高扬起,嘶鸣吼叫着着原地打转。
大国师一手揽着我的腰防止我摔下去,另一只手试图夺回弓,动作间竟有些施展不开。
“你!”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似乎从未想过有人敢在他身上动手。
我趁他重心不稳,狠狠一肘撞向他的胸口!
他闷哼一声,揽着我腰的手松了几分,我抓住这个间隙,抢过那张弓,猛地从马背上滚了下去!
砰的一声,肩膀着地,疼得我眼前一阵发黑,但我顾不上那么多了,爬起来就要往羲和的方向跑。
脚踝又噌的一下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跑什么?”大国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我回头,看见他不知何时已经下了马,站在我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俯下身,拽住我的领子,迫使我抬头看着他。
“本座倒是小瞧你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笑,但那双眼睛没有笑。
“慕玖,你为了他,敢从本座马背上跳下来?”
我咬着牙,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我紧握的弓箭上,又落到我脸上。
“有趣。”他松开我,直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
他没有再拿弓,只是朝身后的侍从招了招手,淡淡道:“把姑娘带回去,好生照料。”
嗖的一声,一根破损的箭射向他,大国师眉头一皱,仿佛是背后长了一双眼睛,一挥手,箭矢失去了方向,斜斜飞向天空,不知落向何处。
“你敢杀我?”大国师回头瞪视我,看到我手里的弓弦还在颤抖。
他又一挥手,我手晚上的玉镯开始发光,我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
眼前黑影闪过,大国师突然被人抱着扑翻在了地上。
是我,是我把他扑翻在地。
“我杀的就是你!”
我挣扎着扑过去把大国师压在地上,用尽全力给了他一拳,十分解气。
大国师错愕,显然没料到我能挣脱他的法术钳制。
他挣扎着推我,我们狼狈的厮打在一起,翻滚中我的后背重重砸在地上,尘土飞扬。
我疼得眼前一阵发黑,但双手仍死死抓着他的手臂,指甲嵌进他的肉里。
大国师压在我身上,面具后的眼睛写满惊愕。
“你……怎么可能?”他盯着我,声音低沉而急促。
“本座的玉镯……”
他不说我还忘了,手腕上那串玉镯此刻正嗡嗡颤动,暗金色的符文闪烁不定,像是有什么力量在与之抗衡。
可我仿佛是才意识到,一股剧痛突然间从腕间蔓延开来,如同无数细针扎进骨髓,疼得我浑身发抖。
怎么回事?
为什么刚才我感觉不到痛似的。
现在却意识到我其实在被强大的法术压制控制。
我忍不住惨叫出声,身体蜷缩起来,痛的在地上打滚。
那痛楚不是皮肉之苦,是直接作用在灵魂上的撕裂感,比移魂术的反噬更甚百倍。
冷汗瞬间浸透衣衫,眼前一片模糊,但我咬着牙,不肯松手。
痛,真的好痛。
可我更怕他站起来,重新拿起那张弓。
怕那支箭,射进羲和的胸膛。
不能让他得逞。
不能!
我不知哪来的意志,颤抖着,挣扎着,一点一点从地上爬起来。
玉镯的符文越闪越急,痛楚越来越剧烈,我感觉自己的身体随时都可能散架,但我还是站了起来。
“这种保护同伴的心情,你永远都不会懂得!”我怒吼。
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又是一拳挥向大国师的脸!
“砰!”
他的头被我打得偏向一侧,整个人惊愕着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险些摔倒。
青铜面具歪了,露出一截苍白的脸颊,周围的侍卫惊呆了,谁也没想到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子竟能把大国师打翻在地。
短暂的死寂过后,侍卫们反应过来,拔出佩剑朝我冲过来。
“拿下她!”
剑光闪烁,直朝我刺来,我口吐鲜血,已是濒死之人无法反抗,闭眼等死。
叮当两声清脆的金属响动。
我睁开眼,一缕头发被削了下来。
却不是我的头颅。
只见一柄长剑横在我身前,挡住了那两把刺来的剑。
剑的主人骑在马上,衣袍猎猎,脸色苍白如纸,但手臂肌肉张扬,握剑的手十分稳定。
是羲和!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冲到了草场边,夺了侍卫的马,一路疾驰而来。
“上来。”他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却坚定,一只手勒着缰绳,另一只手朝我伸过来。
我毫不犹豫地抓住他的手,他一使劲,将我拽上了马背。
我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那里面的心跳的急促而有力,带着令我激动的想哭的温度。
“驾!”
骏马长嘶一声,四蹄腾空,朝着草场尽头那片浓密的树林疾驰而去。
身后传来追兵的呼喊声和嗖嗖的箭矢破空声,但羲和骑术极佳,左拐右冲,竟将追兵甩开了一段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