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澜微笑着摊手:“毕竟我们可是正规医疗机构。”
齐澜的话并没有让景遥信服,反而让她觉得脚底升起一股寒气。
所谓的规章制度,不也是作为掌控帝国第一医院的齐家制定的吗?
景遥不明白,齐澜想维护的,到底是帝国第一医院的名誉,还是齐家的地位?
“齐澜。”
景遥很少直呼他的名字,这是第一次,让齐澜颇有些新鲜地抬起头。
“什么事?”他问。
景遥问:“人命和地位,哪一样更重要呢?”
摆在太平上的两样东西,需要具有可比性,可是人命和地位,哪有可比性呢?
齐澜眯起眼睛笑:“我想你知道我的答案的。”
景遥知道,却不信邪地问这一句,以期能得到不同的答案,真是天真得可笑。
景遥默然片刻,慢慢站起身,“或许,当时我不应该来找你的。”
齐澜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和他博弈,就像是行走在钢丝上,稍不注意,就会摔得粉身碎骨,满盘皆输。
齐澜甚为惊讶:“为什么呢?景遥,你在我这里,一直都享有特殊待遇。”
这样的特殊待遇,景遥认为还不如没有。
两人谈话还没结束,齐澜的终端突然响了起来。
齐澜风度翩翩地朝景遥说:“抱歉,我接个电话。”
景遥看到齐澜接通终端之后,嘴角的笑容立刻僵住了,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而后冷冷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挂断电话之后,齐澜仍然维持着风度:“抱歉,我们恐怕要下次再聊了。”
看齐澜的神情,一定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景遥也想知道是什么,但她知道齐澜不会告诉她,于是她十分识相地起身告辞。
景遥前脚刚踏出门,下一秒就被齐澜锁住,景遥侧过身,看见齐澜拿着终端在通话,神情十分难看,与刚才和腺体科医生谈话时的游刃有余截然不同。
景遥思索着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才会让齐澜有这么大的反应。
景遥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拨了个电话出去。
“喂,艾希礼。”
自从上次不欢而散之后,两人还是第一次联系。
“我在。”艾希礼说。
不知道是不是景遥的错觉,她竟然觉得艾希礼的声音变得温柔了不少。
但此时正事要紧,景遥说:“刚才齐澜接了个电话之后,神情很不对劲,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艾希礼身在权力中枢,比景遥要更容易接触到这些讯息。
“我想,应该是因为闵议长失踪的事情吧。”艾希礼没有犹豫。
景遥脑子反应了半天才接受了这个消息,难以置信地再次确认:“是闵月闵议长吗?”
像闵月这样的政府高层人员,身旁高手如云,出入必然保镖相随,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失踪了?
但连艾希礼都说了,也由不得景遥不相信。
“闵议长是怎么失踪的?”景遥追问。
艾希礼说:“具体细节我也不清楚,兰斯正在调查这件事情。”
“那她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可能是昨天下午,目前能够得到的消息是,闵月昨天下午从议院回到家之后,就再也没有出过家门,今天早上佣人找遍了整座闵家别墅,都没有找到闵月的踪影,不论是议院还是皇宫,没人知道闵月去了哪里。”
“那你们是怎么断定她失踪了的?”
“闵月的手机摔在了床底,从床的挪动痕迹看,应该有轻微的打斗痕迹,警署判断,闵月有可能是被人绑架了。”
堂堂帝国议长,竟然悄无声息地在自己家里被绑架了,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景遥恍惚以为自己在看小说。
“那兰斯那边,还没有什么线索吗?”
“暂时没有。”
景遥沉默片刻,说:“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艾希礼这次却说:“我们是合作关系,不是吗?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艾希礼语气里的真诚和谈单让景遥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只是愣愣地应了一声。
挂断电话之后,景遥按住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把情绪抛之脑后,仔细思考着艾希礼的话。
闵月这种级别的人物,普通人能够接触到的概率很小,大概率是身边的人下的手,可是,闵月有什么值得那个人冒着巨大的风险,去绑架的?
要么就是巨大的利益,要么就是彻骨的仇恨。
无论哪一种,景遥现在都没有线索。
但是,闵月失踪带来的一个好处,就是腺体移植手术的研究议案会因为没有议长的存在而推迟提出,这倒是为景遥争取了时间。
说起时间,现在齐澜自顾不暇一团乱麻,不正是探查腺体移植手术最好的时机吗?
景遥当机立断,耐心等着齐澜步履匆匆地下楼之后,才从角落里走出来,推开了他办公室的门。
齐澜的办公室没有上锁,但是里头所有的柜子都安装了智能锁,只有齐澜本人可以打开,果然是非常谨慎。
景遥逛了一圈,没找到可以翻阅的资料,只好先从他办公室里出来,以免被发现。
话说回来,来这么多天了,景遥还没有去顶层看过魏泽西和闵子舒。
他们现在的状态不知道怎么样了。
但景遥上了顶楼之后,却发现顶楼的vip病房内,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