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雪轩内彻底静了下来，只剩下烛火跳跃的 “噼啪” 声，还有萧烬掌心与纳兰雪手背相贴的微凉触感。他依旧单膝跪在床边，另一只手撑在青砖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目光落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恍惚间竟觉得眼前的场景与记忆重叠。

纳兰雪从西域被救回时，也是这样双目紧闭地躺着，浑身是伤，气息微弱。当时他把她安置在九王府，避开了宫里的纷扰，每天守在床边，像现在这样握着她的手，等她醒来。那时候他还抱着期待，觉得只要把她的伤养好，就能弥补当年送她去西域的过错，就能让她重新信任自己。

可如今，她又躺在这里，伤得比那时更重，而这一次的伤害，几乎是他亲手造成的。

“雪儿” 他指尖轻轻拂过她颊边的碎发，触感冰凉得让人心疼，“我多希望现在还在王府，没有皇宫的规矩，没有上官家的算计，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守着你，等你醒过来，就像之前一样。”

他以为只要把她留在身边，封她为妃，就能护她周全，却忘了她本是翱翔在边关的鹰，不是能被关在金丝笼里的雀。他把她囚在这深宫，折断了她的翅膀，让她失去了自保的能力，才给了上官烟可乘之机；他为了查那所谓的 “证据”，轻易离开她，才让她独自承受了杖刑之苦。

“我怎么会又让你受伤……” 萧烬的声音突然哽咽，撑在地上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抠进青砖缝隙，“我怎么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我明明知道上官烟恨你，我为什么要出宫？为什么……”

话音未落，他的手突然狠狠锤向地面，“咚” 的一声闷响在殿内回荡，青砖上留下浅浅的凹痕，他的指关节瞬间红肿，渗出血丝。可他像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盯着纳兰雪，眼泪终于冲破眼眶，沿着脸颊滚落，砸在她的手背上，留下温热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