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轸转头向巷尾深深望去,抬脚踢了下正在玩纸扎木偶的戴钟子,将书册丢给他:“回屋,跟老爷子一块儿用膳。”
戴钟子揉揉屁股回过头:“你呢?”
陆轸拿眼睛瞥了下辛昇,自个儿手拿灯笼往前走。辛昇会意,小跑跟上。
两人肩并肩走在小路上,一路无话。辛昇索性分出心神潜入识海。
识海的江面依旧毫无波澜,背景的高山甚至有部分山脊残缺,这是系统尚未完全激活的标志。
辛昇:“系统,再次计算个人信息完整度。”
熟悉的电流声响起,江面浮现出四个大字——维持不变。
辛昇对结果并不意外,因为方才坐在戴仁城面前,识海里面没有任何信息流浮动的征兆,十分平静。
“是没有触发关键词,还是信息录入模糊?”
系统:“无法判定错误来源。”
罢了,估计是系统功能老化,陪自己在靖朝呆了这么久脑子坏掉也正常。
陆轸走在前面刹住脚步,辛昇一头撞上脊梁,捂着头向后退开几步。
“做什么做什么做什么?!停下来不能先吱一声吗?”
陆轸转身挑高眉毛,侧过身让路。
“平时走路便爱走神,怪谁?”
“用你管,让开。”辛昇伸手拽开陆轸,抬脚准备跨过门槛。
陆轸岿然不动,见辛昇怒火渐盛才不紧不慢地从胸口的衣衫处掏出一个小物件,塞到辛昇手里。
辛昇冷笑一声,腹谤装货果然是装货,给人东西都要遮遮掩掩。他随意地将手上的东西举到眼前,目光突然直直地定住。
一个荷包,边角织绣云流纹,带子有灰尘
“给我这个做什么?”
陆轸歪头抬起下巴:“你再细细看。”
辛昇皱眉,将荷包左左右右、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索性直接拉开荷包。里面铜钱碎银俱全,铜钱还用红钱串好。
“我那日在州衙被拿走的荷包你怎么捡到了!谁拿的?你翻墙进库房偷回来的?”
陆轸侧身躲开:“你兜里那点钱给衙门的杂役小吏塞牙缝也不够。吉祥街有人在衙门当户房算手,我托他找找,没一会儿就去拿出来了。”
“切,”辛昇粲然一笑,露出平日难得一见的虎牙,“嘴硬。专门拿这东西来讨好小爷,没事,我懂。”
陆轸深吸一口气,不着痕迹地翻了白眼:“没事我先走了,去阆源县路上保重。”
“别走,”辛昇伸手拦住,“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想拜托我做什么?”
陆轸上下扫视:“就你这样,仕途不顺,摆摊被抓,我能拜托你做什么?”
嘿你大爷的,怎么说话的?刚刚还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现在又装上了?
“戴钟子?”辛昇摸摸下巴:“他最近没来我这儿,爱跟蒙馆的小屁孩厮混……你总不能是临时让我帮你用六爻占卦吧?”
辛昇后退一步,神情警惕:“诶,我可告诉你啊。你是同窗,但算卦有规矩,不能白算,要钱。”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没钱给点干果也行。”
陆轸不可置信地皱眉,几欲开口最终咽回肚子,落下一句:“幼稚。”说完,震袖拔腿就走。
辛昇望着陆轸的背影隐于暗巷,重重叹了一口气,看了看手上的荷包,原地蹦跶四五下才推门进屋。
你说这孩子,求人办事咋脸皮这么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