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吻太怪了,他居然能感受到嘴唇上的阵阵痒意。
他岩诺明从初级中学时就谈恋爱,他分得清什么是多巴胺的悸动,什么是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刺激。
刚才的一切,显然是后者。是人在面对极致浓烈、甚至带有危险性的情感时,产生的本能战栗。
但!他绝对、绝对没有对甘正毅本人动心!
比起岩诺明的兵荒马乱。甘正毅却出奇的冷静。
他不再像过去那样,用黏腻的目光贪婪地注视。他只是平静地开车。这种突如其来的、彻底的“放手”,让岩诺明一时间不知道是开心,还是别的情绪。
两不相欠吗?这恐怕是最好的结果。
不得不承认,甘正毅做事虽疯,但他有好的外貌与脱俗的气质,就连做事也一丝不苟,他年少有为,谨慎却又傲慢。是一个巨型魅力集合体。
时间流逝多久,几人之间就沉默了多久。
但分离是常态,时间到了。
岩诺明捏着机票和旅行证,动作有些仓促。他深吸一口气,准备转身,用一个干脆利落的背影为这一切画上句号。
就在他即将走入安检队伍的瞬间,他鬼使神差地,回头望了一眼。
甘正毅就站在不远处,没有靠近,也没有多余的表情。熙攘的人群在他们之间形成一道流动的屏障。
然后,岩诺明看见他。
甘正毅极轻地抬起了手,指尖在唇上轻轻一触,随即,将那个微小的动作,化作一个隔空指向他的手势。
他的嘴唇无声地开合,隔着喧嚣,清晰地传递出两个字的轮廓:
保重。
没有多的情绪,只有这两个字,和他眼中那片已经沉寂下去的海。
岩诺明猛地转回头,脚步坚定,踏上了回家的路。
等坐上飞机,岩诺明高悬的心才彻底落下。他看着身旁的咪子,心中升起一种无法言状的开心,因为他马上要回到他的勐都。
“小岩总。”咪子看着头等舱没什么人,这才继续开口,“我看到了。”
“嗯?”岩诺明开心着呢,没反应过来。
“所以这才是你想要回勐都的理由噶?”咪子神色凝重。
很快,岩诺明反应过来,咪子指的是什么,但他还是不想提这事,想要把这事圆过去,“你看错了,我们在吵架。”
“我都没说我看到哪样了,你看你说谎都说不明白。”咪子叹气,“你是自愿的?”
“咋可能!”岩诺明猛地提高音量,惊扰了邻座休息的乘客。在空姐礼貌的提醒后,他只好压低声音,把前因后果粗略道来,最后郑重嘱咐:“千万别告诉老岩。”
“那你打算咋个办?”咪子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也知道这事棘手。
岩诺明沉默几秒,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是不会踏出勐都一步了,但甘正毅说不定哪天反悔了找上门来,这是要是在勐都闹大了,老岩家的脸都要丢干净,说不定都没有矿工肯来我家干活,还会往我家门口扔臭鸡蛋噶?
“所以咋办?”咪子问。
“所以我打算,听老岩安排,就跟tun叔家的千金结婚算了。”岩诺明说出解决办法,“我家挖玉她家挖宝石,也算是门当户对。”
“没必要为了这个就这么匆忙结婚啊小岩总。”咪子总觉得这样不妥,却也没想到更好的办法。
“好了咪,人家好歹也是帕侬的宝石美女,你家岩总不吃亏。”岩诺明笑着拍了拍咪子的肩膀,随即扯过被子调平座椅,看样子,是要结束话题休息了。
岩诺明拉高被子,将自己与外界隔绝,仿佛这样就能把柏霖的一切都关在外面。飞机在云层中平稳飞行,他紧绷的神经终于一点点松弛下来。
渐渐的,他进入梦乡。
梦中他还置身在那栋别墅,同样还是被一个长得像甘正毅的鬼满屋追。不过这次,他通过漫长的蹦跑后,听着奴那罗的瑟瑟提醒声,跑出了这栋鬼宅。
梦醒了,他这一觉睡得真长,听到广播中播报即将落地蒲甘首都机场,他心中还有一丝不真切。
直到真真切切的踏上这片土地,闻到湿润空气中的植物清香,岩诺明这才感觉活了过来。
雨,来得猝不及防。
岩诺明差点忘了,勐都还在雨季。而他在杰门里德不过只呆了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