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她,就连戚太后自己甚至都忘了...
旁边的副总管太监还想为刘佩容找补着,太后却索然无味。
贤妃见此,脸色微僵,心里恼怒戚筠什么时候进来不好,偏偏膈应她刘家的人。
-
接下来的选秀进展地很快。
众秀女心中都略微有些沮丧失落。在她们看来,有了贵妃娘娘的映衬,她们蒲柳之姿,实是有些上不得台面了...
正所谓:谅腐草之萤光,怎及天心之皓月?②
刘洛兰是最后一名秀女,看着别人尘埃落定,她的心中像是坠了一块大石,愈发忐忑不安。
在贤妃的灌输下,她的野心也如杂草般暗自滋生,心态也再不同闺中时那般从容。她背负的太多太多。
家中姐妹们的艳羡,父亲、母亲的期盼,贤妃娘娘的厚望...还有诞下皇嗣,保刘氏一族兴盛繁荣...一桩桩、一件件...
她时时不忘向上天祈祷,希望能得陛下垂怜...
成败皆在今日——
“正七品詹事司直刘文清之女,刘氏洛兰,盛京人氏,年十七——。”
刘洛兰迈开步子上前。
......
“刘氏洛兰,留用,赐香囊——”
刘洛兰身体紧绷着,脸上的香汗打湿了衣襟,直到副总管太监的这声唱词响起,她才感觉到自己真的又重新活了过来...
“谢陛下,谢太后...”刘洛兰哆嗦着嘴唇。
太后对这种出身低微、却时刻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女子是十分不喜的,又想起那前几日御花园中,贤妃假借她的名义,为的就是给这女子谋前程。
太后心中更添几分厌恶,正想着将她黜落,没想到,在一旁与贵妃眉来眼去的赵佑惟却让她留了下来。
太后倏然之间便被气个倒仰。
心中不仅暗骂,真是个好女色的,见到个长得还行的,就想着把人纳进宫来。
呸——
比你父皇还不要脸——
霸了贵妃还不算,这下又惦记上了这个什么一股小家子气的洛兰?
和对其他秀女的态度相比,这还是陛下第一次开口留人。
戚筠的心‘咯噔’一下子便坠入到了深渊。
贤妃看到这一幕却是又惊喜又失落,惊喜的是,前几日花的工夫没有白费,皇上对洛兰有了些许好感,以后虽不期待像翊坤宫那般盛宠,但是有了宠幸,皇嗣一事也算是有了盼头。
而失落的却是,陛下对她...
算了——
各方反应精彩纷呈,有异常欣喜,有悲伤至极,有担忧恐惧,有失落难掩...
可赵佑惟的下一番话却如同晴天霹雳一般,让贤妃和刘洛兰两人僵持在了原地。
“二兄,刘氏便赐给你做个庶妃罢。”赵佑惟朝向一旁的端王道。
在场的戚筠、太后、诸王、众秀女,无一不是目瞪口呆。
“......”
而那被提及的当事人——端王,也从原本的悠闲自得,瞬间变得沾沾自喜,连忙上前领旨谢恩。
不得不承认,刘氏在这批秀女中,颜色还算不错,算是能拔得头筹。但端王喜得是后院新添了一个美人儿吗?
他是帝子,是国朝的亲王,又是出了名的喜好美色,以他的身份,要什么样的美人儿遍寻不到,他还不至于为这个而受宠若惊、大喜过望。
端王真正惊喜的是皇上的惦念,和他尚且简在帝心。
这一刻,端王说不感动是假的。
圣上亲选,没有想着给自己充盈后宫,也没有挂心别的兄弟,给众兄弟们赐下嫡妃、侧妃。第一件事却是想着他后院缺人,为他亲赐了个庶妃。
端王觉得自己这一生圆满了,从前他渴望的不过是父子情分,而如今父皇虽然故去,但他还有兄弟,他的四弟已弥补了这么多年他对血缘之亲的期盼。
端王走上前来,十分动容,仿若快要哭了出来:“谢陛下隆恩厚宠!”
就算是今日要为陛下、为国朝,披甲上阵、马革裹尸、肝脑涂地,也毫不后悔!
赵佑惟:“......”
戚筠:“......”
贤妃:“......”
刘洛兰还没从自己当上帝妃、生下龙子的美梦幻想中走出来,突然间骤闻噩耗。
刘洛兰脸色惨白,眼泪盈满了双目,而理智却告诉她,她的眼泪不能掉下来,她不能表现出一丝的不满。
天子金口玉言,端王也已经跪地谢恩,事情好似已经不能转圜。
就算是贤妃娘娘也已无法改变,而唯一能规劝天子的太后,好像也没有帮着他们刘家的打算。
刘洛兰心如死灰,她的手紧握成拳,指甲嵌在了肉里,直扎得生疼。
端王有那么多庶妃、侍妾,去了他的后院能有什么好下场,还不如去做清河郡王的侧妃——
刘洛兰形容憔悴地被老嬷嬷带了下去。
而上首地赵佑惟和戚筠也都被端王逗得面带喜色。端王似乎是并没有注意到刘洛兰这边的动静。
-
刘洛兰悲痛欲绝,这可是她的一辈子——
却无人在意——
此时,刘若兰虽是肝肠寸断、心如刀割。但之后随着贤妃娘娘的倒台,宫中爪牙、势利一一皆被清除。她却并没受到影响,依旧在端王府混得风声水起。
同时,又有那些被赐给废宁王的同批秀女的对比,刘洛兰也是一阵唏嘘,不由庆幸着自己受命运眷顾。
这为后话,暂且不提。
-
随着选秀帷幕的落下,秀女们也被一一送回家中。
没被选中的秀女,固然失落,但她们心中对自己的容貌、家世也有计较,本也没抱太大期望,而如今尘埃落定,她们只需各自回到家中,由父母长辈安排亲事就是。
被选中的秀女们却是个个喜笑颜开,出身大族的女儿还好,而小门小户出身的,当全家得知女儿被选中后,更是激动不已,只想着静待宫中的旨意下达,便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