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尽情地挥洒在宫墙砖瓦的每个角落,一片金黄,耀眼极了。
午后的养心殿总是一片静谧。
若说先帝还在时,还算是挺热闹的,那时的几位皇子,还有最得宠爱的戚淑妃,也是时常出入帝王的寝殿内。
先帝年纪大了,经常召见儿女们承欢膝下,当时还是四皇子身边大太监的孙仁杞,也有幸随着主子,得以常面先帝圣颜。
那从什么时候变了呢?
孙仁杞已经记不太清了,当今陛下喜静,也无子女,仿佛是从陛下登基后,也仿佛是更久之前。
孙仁杞回忆起来,掰了掰手指头,似乎是从那件事之后,也不是一瞬间,只是渐渐的,一点点的,养心殿的气氛也就不一样了,之后没几年,先帝也驾崩了。
靠着墙的养心殿大总管想着事呢,又接连打了一个哈欠,旁边的小太监李福立马上前递了一盏茶。
小太监瞧着十七八岁的模样,长着一张圆脸,光洁白皙,十分讨喜,更让人无法忽视的是他那双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日光一晃,在眼睑处投入一双美好的弧影。
世人大都是看脸,不仅宫里的妃嫔如此,这句话也应在伺候人的奴才上。比别的奴才瞧着干净立整,孙仁杞办差时,也愿意带着他。
久而久之,小太监也机灵,再加上又是孙仁杞的同乡,倒是认了他当徒弟。
“师父,未时过半了,您先喝口凉茶醒醒神儿,一会儿,陛下该醒了。”
孙仁杞接过来饮了一口,微微的困意倒是消散了一二。他在廊下已守了快一个时辰了,瞧着陛下是该醒了。
若是陛下待会儿还未醒,这唤陛下起床的活计,也得他上前去做。在殿前伺候这么多年,陛下的规矩就是他们这些奴才的规矩。
“孙仁杞!”
这位养心殿大总管刚想喝第二口,就听见寝殿内陛下在唤他,约莫着也是刚刚醒。
孙仁杞把手中的茶盏赶紧递给了身边的李福,理了理衣袖,给了李福一个眼神儿。
尽管内心焦急,也没显露出来。
“奴才在!”孙仁杞走向了殿内。
入目的就是龙章凤姿,身着一袭月白色绣连云纹的里衣的皇帝陛下。
床边的那放下来的烟纱帘中,微微透露出一位女子柔美的身影,十分朦胧。
孙仁杞可不敢多瞧。
“这天也渐渐热了起来,今年的罗绸烟罗夏衣做好了没有?”
“回皇上的话,今儿早上广储司的人便送来了,足足有十多件呢!用的都是去年的料子。”
“今年的料子也是前两天才新进上来,奴才再让广储司多做十套常备着...”
孙仁杞一边回着话,一边上手伺候皇上穿衣。
赵佑惟“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随后皇上不知又想起了什么,接着问道,“内帑里还有多少好料子?”
这罗绸烟罗纱素来珍贵,每年里,年景好些,不过才进贡三十匹之数。
孙仁杞在心中算了算,“往年里剩下的,再加上今年新进的三十匹,库里大概还余五十多匹...”
“贵妃怕热,新挪出十匹,给贵妃做夏衣吧,再给寿康宫送去五匹。”
听完皇上的这番安排,孙仁杞暗暗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