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景然说出这话的瞬间,程肃就知道他想干什么。
“等等,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吕景然摇摇头,十分笃定地说道:“无论周处,还是我姐,都想让我好好面对过去。可过去对我来说就是剜肉的刀,他们为什么不让我继续逃避下去?”
因为世界掌握在他手里,他没有资格让所有人一起逃避。
“如果世上真有一座桃花源,你会去吗?我肯定会,但别人却未必,因为他们有直面风霜的勇气,敢于将每一次磨砺内化为强韧的精神,这样的人,怎么会甘于生活在虚构的美好中?”
程肃觉得此人八成是疯了,哪有人上赶着吃苦的?
但换成是他,他也想回到现实——不是觉得张佩青当他师父有多么光彩,而是他还有很多未完成的事。
拿到特殊型混沌的研究,想办法平息吕景然在局里的争议,解决混沌入侵世界的问题……
说到底,他不也是没苦硬吃的人吗,怪不得和吕景然是一路货色。
对方拔出了那把沉淀上千年的刀,走出办公室,正好与边打边撤的吴杉看了个对眼。
对方被异化的封老师逼得左支右绌,烈火烧了八里地,却依然没有把对方烧成干尸。空气中充斥着呛人的焦糊味,他抬手打了个响指,火苗裹着时衍射出的子弹,正中那怪物的眉心。
“好!”
吕景然的一声“好”顺利吸引了老师的目光,对方被子弹打得后仰的头颅瞬间归位,眉心流下一道黑色的粘液:
“你这学生可真调皮,一点都不听老师的话。”
吴杉瞥了眼他手里的刀,骂骂咧咧地说道:“我还以为你们发现核心了,结果弄半天就搞出个这?”
“你懂什么,这可是不亚于我的神兵利器。”
吕景然双手持刀,对准了面前那只逐渐靠近的怪物。
“你从小就喜欢闯祸,我以为你长大了能收敛点,没想到你害死了那么多人。”
疯长的血肉迅速填平了被时衍打出来的伤口,怪物用着和封老师如出一辙的脸,说着世界上最恶毒的话:
“你害死了你的姐姐,害死了你的同事,如今,你又要害死我,害死对你最好的老师?”
吕景然冷着脸,手里的刀一寸寸逼近这拙劣的“画皮”:“你也知道她对我好,那你还说这些放屁的话,不怕OOC吗?”
程肃:“……”
无论这世界是否毁灭,他都希望好兄弟从宅男的生活中走出来,至少在工作中表现得专业一点,不要随口暴露自己的喜好。
“行了,要杀就杀,你俩怎么还隔空聊上了?”
再满的油用了这么多次也该熄火了,吴杉气喘吁吁地靠着墙,像一支燃尽的打火机:“老子没工夫听你们叙旧,什么‘最好的老师’,她就是鬼,你跟鬼讲什么道理!”
说的也是。
饱含血光的刀听到了同类的呼唤,泼洒出漫天刀光,直逼那怪物的咽喉。对方瞬间发出一声尖锐的怪笑,以肉眼不可视的速度闪到近前——
猩红色的雾与刀刃撞在一起,顿时如扎破的气球般,铺天盖地地向四周蔓延。吕景然一刀挥出,冷冽的寒气追在浓雾身后,将整条走廊冻成了冰窖。
砰一声脆响,冰与雾一同碎成了渣,笼罩在整所学校内的雾气倏然散去,露出了它老旧又破败的本相。
“我懂了,用火不行,用冰才行,这大概就是属性相克?”
吴杉已经被吕景然的一手操作惊呆了,他仔细打量着那把样式古朴的刀,终于忍不住发出疑问:“可说到底,学校里怎么会有刀呢?”
“这把刀应该是来找我的。”
吕景然归刀入鞘,拿在手里掂了掂——还挺沉!
“它知道我会来,故意藏在这,想吓我一跳。”
这学校里反应最异常的不是那只伪装成老师的怪物,而是这只明明能隐藏自己的气息,却故意暴露行踪的特殊型混沌。
可能它也受不了这操蛋的世界了。
“可惜我没有含姐那么厉害,这样的神兵在我手里也算屈才了。”
但他原本的能力再加上这把刀,的确能发挥出不合常理的攻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