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号混沌已封印，接下来我们将进入第27号混沌进行支援。”

耳中一边是技术部的人叽叽喳喳地吵成一团，一边是时衍沉稳又镇定的声音。付书斐看了眼屏幕上的能量反应，沉声道：“知道了，多加小心。”

时衍挂断电话，正好对上吕景然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他都快忙不过来了吧？”

时衍：“如果没有他，成海已经被混沌吞噬了。”

否则吕景然也不会胆大包天地将真相和盘托出。

吕景然：“付处走到哪都是劳心劳力的命，这么一想还挺对不起他的。”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嘛，付书斐在人心里就是留下了这样的刻板印象。

时衍：“27号混沌比较简单，我们现在过去，顺利的话，晚上七点前就能结束。”

眼下正好是下午四点，太阳烤得人心里有点燥，明明已经到了九月中旬，气温依旧没有下降的趋势，热腾腾的马路上堵满了车，林子里还有不堪寂寞的鸟在枝头打架。

吕景然：“没想到，距离我坦白才过了几个月，就有这么多混沌迫不及待了。”

时衍的车停在附近的一个地下停车场里——这个世界的他还没来得及考驾照，不得已，只能拜托付书斐走了个后门，虽然不甚光彩，但和拯救人类的未来相比，这点违规尚在接受范围之内。

“既然知道它们迫不及待，那就努力一些，还能赶得上正点吃饭。”

吕景然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时衍变了，不再像以前那样是个蹲在角落里阴暗发霉的蘑菇了，他变得更积极，更主动……更坦然地面对亲人的离世。

时初以身入局，一遍遍地教会了他们生命的意义。

汽车拐进小路，避开了拥挤的车流，一路驶向27号混沌出没的区域。吕景然坐在副驾驶上，望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风景，喃喃道：

“从这出去以后，你想做些什么？”

时衍微微一怔，反问道：“你呢，你想做什么？”

吕景然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首先要去给老姐扫墓，光明正大地去，告诉她我们在这个世界有多努力；其次再去爸妈的墓前赔罪，因为是我把所有人拖进来的，我犯了一个外勤最不该犯的错。”

时衍望着前方的红绿灯，缓缓踩下了刹车：“你喜欢这儿吗？”

“什么？”

“这个世界，以及世上的所有人。”

吕景然点了点头，笑着说：“喜欢。”

这是他倾尽毕生之愿创造的桃花源，这里的一草一木，一人一景，全都是他心底最真实的投射。

时衍轻轻勾起唇角，低声道：“那就好。”

吕景然不解地看向他：“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们快到了。”

车停在了商业街的马路边，两人从车上下来，直接向后勤出示证件。

27号混沌就在这条商业街深处，由另一队外勤负责。距离他们进入逻辑空间已经过了3小时，里面依然没有传来任何消息。后勤确认证件后，深深地看了眼笑眯眯的吕景然，侧身放行：

“路上小心。”

“放心吧哥，这次我绝不找茬。”

几个月前，就是他守在那诡异的混沌外面，结果被这臭小子钻了个空，没想到几个月后，对方摇身一变成了外勤精英，自己还守在这，门神似的，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但也就这短短的几个月，成海出没的混沌成指数型增长。

“这就是命吧。”

他心想，如果不是当了个小小的后勤，他就得像这些出生入死的外勤一样，每天承受着与亲人别离的恐惧。在家也怕，工作也怕，到底还有什么奔头？

27号混沌出了点意外，里面的外勤被困住了，已经处于任务失败的边缘，直到吕景然和时衍赶来支援，才将他们从混沌的爪牙中拯救出来。下午六点二十八分，几人提前完成任务，带着27、28号盘古釜返回分局。

技术部的办公室里，付书斐正和众位技术员们坐在一起吃泡面，无数种浓郁的气味混在一起，将整个办公室变成了生化武器。吕景然前脚刚踏进来，立马捂着鼻子倒退三步，对着所有人连连摆手。

“哥们，吃泡面不开窗吗，这也太味儿了！”

其中一名技术员转过头来，满脸无辜地看着他：“外面那么热还开窗，撒旦身上都得纹个你。”

“我要是撒旦，第一个就把你们的泡面全掀了。”

他凑上来看了眼屏幕上的能量反应，指着其中一个尚未成型的光点说道：“第29号混沌还有多长时间？”

“两个小时，由徐队那边负责，怎么，你想去？”

徐队是新晋两周的一名队长，由于上一位队长在逻辑空间中不幸殉职，只好将他入职不满一年的徒弟破格提拔，成为了该团队新的支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