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招虽猛,但惯性太大,厉鬼毫不犹豫地朝旁边一滚,反手递出了刀刃。
小小的屋子被刀光剑影劈成了残疾,到处散落着桌椅木头的碎片,时初抬手架住对方的攻击,沉声道:
“有这样的身手,做什么不好,非要来杀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村民,不觉得无聊吗?”
“手无缚鸡之力?”
厉鬼盯着对方的双眼,蓦然将嘴角咧向了耳根:“那你们村里的鸡力气可够大的。”
打斗声惊扰了其他潜伏的“亡灵”,一时间,无数黑影如淤泥般涌向屋内。厉鬼的双眼在昏暗中泛出一抹猩红,他挥开刀刃,嗤嗤地笑了起来:
“你死定了。”
时初腹面受敌,窄小的屋子已经容不下诸位大显神通,兴许再过不久,她真要死在这些腥臭的爪牙下。
就在这时,一道矮小的身影举着铁镐,从院子里杀了进来。
铁镐卷起了一阵风,狠狠地砸在漆黑的“鬼影”上,砸出一声尖锐的嘶嚎。“众鬼”被惊动,他们转过身来,将“利爪”对准了院里的女人。
“姐,咱今天是不是走不了了?”
就算从窗户里翻出去又怎样,外面尽是吃人的“鬼”,她又如何能在此等炼狱中逃出生天?
再说了,乡里乡亲的,别人救了她,她哪好意思看着人去送死。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时初意味莫名地看着这个女人,半晌后,笑着摇了摇头:“放心吧,我一定让你活着出去。”
铁镐掀起了“亡灵”的愤怒,他们吃不了远处的活人,就势必要吃这送上门来的“牲畜”。女人望着他们狰狞可怖的脸,后退半步,一铁镐砸了上去。
铮一声脆响,铁镐从刀刃上滑开,女人身形一晃,下意识想到:不好。
凌厉的风刮过头顶,被刺耳的尖鸣弹开,女人一屁股坐在地上,抬头看见了时初那张脸。
“快跑。”
时初一把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没有任何缓冲,直奔院门而去。她速度快得不似凡人,身后一帮魑魅还没反应过来,人就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溜出去了。
头顶的天彻底黑了下来,明月高悬,照得风中的树影摇曳。两道人影越过拐角,在篱笆前停了下来,其中一道人影扶着墙,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姐,我真跑不动了,歇歇吧。”
时初探头望向不远处的巷道,那边有几个人正提着刀在附近搜索,月色明亮,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找到这来。她抓住对方的手臂,沉声道:“再坚持一下,这里不安全。”
“姐,你身手好,我知道,你带着我也是个累赘,要不你先跑吧,等会儿我再去追你。”
时初微微叹了口气,一弯腰,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哎,姐,你干嘛!”
“找死的话就不要说了,我不想听。”
时初飞速掠过眼前的小巷,目标是村东边——老李头死的那间屋子。
所有村民都聚在那,就像历史尘埃中的一个锚点,只有亲眼见证锚点的存在,才能从这场宏大的悲剧中走向终点。
……
两位村民一边一个,押着那名凶手走进柴房,突然,里头传来两声尖叫,其中一位村民踉踉跄跄地从柴房里出来,咚一声倒在地上。
那名通风报信的小孩离得最近,当即吓得嗷一嗓子跳起来,蹬蹬蹬退了三步。喧闹的人群忽然安静下来,所有人心惊胆战地望着这一幕,两条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死活想不起来往外跑。
片刻后,一伙人提着刀从柴房走出来,看着村民们极度震惊的脸,笑嘻嘻地说道:
“哎,看看他们,一个死人罢了,至于搞这么大阵仗?”
村长立马反应过来,回头朝众人大喊:“快跑,别留在这!”
“想跑?”
半空中飞来一柄长刀,掠过村长的衣摆,直挺挺地插在村民背上。对方被巨力带得往前一扑,扑倒了前方的一个老太太,两人摔在一起,其中一个已经没气了。
“啊!啊!!!”
尖叫声如核/弹般在村民们口中炸开,时衍立刻捡起地上的斧子,反手架住了一把直劈后颈的刀。
“呦,反应还挺快的。”
对方正是那个被拿下的“凶手”,他一身痞气,咧开的嘴角中饱含着无尽的恶意,似乎被时衍的身手惊到了,随后满不在乎地啐了口唾沫:
“反应快也没用,早晚都得死,被爷劈中了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可惜时衍没有吕景然那么多嘴,他完全无视了这等无聊的垃圾话,抄着斧子从刀刃上划过,直奔对方的喉咙。
对方被他的狠劲逼得后退一步,哈哈大笑起来:“有意思,还是个练家子。”
这小村庄哪有什么练家子,大伙儿天天在地里干农活,除了结实的身板,就是举着农具乱挥,哪比得上那些真正练过的。
耳边传来了接二连三的惨叫,浓郁的血腥味随微风灌满了鼻腔。宁静的小村庄在红与黑的界限中逐渐成为炼狱——奔忙的脚步声,人群的呼喊,刀刃没入□□时的闷响,所有一切都拧成了一条弦,在时衍的脑海中倏然绷断。
他抬手扔出了斧子,对方侧身一躲,张狂地笑了起来——忽然间,笑声戛然而止,一只有力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咙,在他惊恐的眼神中用力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