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桃……妹妹有没有说过离开这？”

这下把大娘们问住了，她们面面相觑地看着彼此，各个陷入了深思。

“好像，没有吧……就算她嫁给了那个男人，可她是在这儿长大的啊，这就是她的家，离开之后上哪去，跟着那男人吃苦受累？这，换我肯定不同意。”

这话与其是小桃说的，不如说她们在劝服自己。当事人遭受家暴都不肯向外透露，那这种大胆的想法就更不可能找人倾诉了。

有进展，但是不多。

吕景然千恩万谢地从女人堆里钻出来，长长地舒了口气，抬头就看见周澜平在一棵树后面向他招手。

趁吕景然在村口套情报的这段时间，周澜平沿着河流两岸找了许久，身上的衣服蹭了不少泥，可依旧没有将人带回来。

想想也是，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暗处的那个想袭击不容易，逃跑还不容易吗？

“现在就剩那个拿砍刀的了，但愿吴处长没有让我们失望。”

就在这时，一个扎着羊角辫，穿得跟粽子一样的小姑娘慌慌张张地从村里跑出来，在河边被小石块绊了一跤，咕噜噜滚到大娘们面前，哇一声就哭了。

大娘们三五成群地围在那小孩身边，瞬间让吕景然回忆起方才的阴影。他朝人堆挪了几步，勉强听清了小姑娘的话。

“东面，东面的李爷爷死了，他，他被人砍死在屋里了！”

小姑娘一句话囫囵吞枣地从嘴里蹦出来，登时炸得全场一片安静。

“什……”

大娘们半句话还没说完，一位村民大老远地追在后面，朝河边大喊：“东边的老李头没了，你们快来！”

吕景然脑袋嗡一声，立刻看向了不远处的小桃家——不可能啊，难道吴杉出意外了？

周澜平在听到喊叫的瞬间就往回跑，吕景然跟在他身后，一脚踏进了院门——

吴杉的烟早就抽完了，他无聊地摆弄柴刀，闻声慢吞吞地抬起头来：“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喊，喊什么呢，跟我说说？”

之前那男的还好端端地躺在他屁股下面，听到这话，突然犯病了似的抽搐起来，嘴角咧得像电影里的小丑，说话一卡一卡的，宛如故障的收音机：

“你们，都，得，死，死，哈！”

还没“哈”完，就挨了吴处长一耳光。

“屁话怎么这么多呢，死死死，把‘死’给我改成‘发财’。”

吕景然：“……”

周澜平起先微微松了口气，随后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低头看向那个人：“他应该不是那女人的丈夫。”

按大娘们的说法，那应该是个没用的丈夫，至少不敢反抗原生家庭，也打不过那群催债的，只会在自己的老婆身上发脾气。这种人肯定不像地上的仁兄这般高大魁梧。

吕景然：“哇哦，真厉害。”

一个小小的村庄罢了，有什么下套的必要呢？

“这样，吴处长，你继续在这守着，我过去看看。”

吕景然撂下这话就往外跑，连周澜平都跟在后面，没回头看他一眼。吴杉扯着嗓子喊了半天，刚要起身，地上的人立马开始挣扎，他又一屁股坐下了。

“一个两个，想起一出是一出！”

他悲催地举着砍刀，一下一下地往地上剁。

“还有澜平，胳膊肘居然往外拐！”

他“哐”一声把刀刃剁卷了，回头看向身下那个瑟瑟发抖的男人：“喊‘发财’，听到没有！”

……

时衍听到喊声，立马转身，折进了旁边那条小巷。

巷子里堵满了人，家家户户从院里跑出来，将事发地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在里面，下饺子似的，着实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哎，你好……”

他不知道面前这位村民叫什么，也没有吕景然在旁边接茬，和古人沟通起来非常困难。幸好那人是个自来熟，一见他这张脸，立刻将他拉过去小声叨咕：

“你听说了没，老李头死了，被人砍死的！”

时衍蹙起眉，反问道：“砍死？”

“是啊，谁能想到呢！老李头平常也没得罪谁啊，再说了，这家家户户都认识，有什么事不能当面解决，非得弄得……哎，何必呢！”

他连叹好几口气，不知道是对邻里关系产生了担忧，还是对凶手的行为感到不可思议。

“哎，我可跟你说，那砍人的还没抓住呢，你娘子怀着孕，多看顾些，知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