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衍:“……”
这人是不是有病?
“说正事呢,给我严肃点!”
吕景然嘴上“是是是”应个没完,却一点也没有放开他的意思。程肃大老远跑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呢,就被这狗血又伤眼的一幕刺激得一个趔趄,差点在火上摔个狗啃屎。
吴杉冷哼一声,不屑地嘲讽道:“无聊。”
嫉妒,这就是赤/裸裸的嫉妒!
祁乐已经从小祭司身边回来了,他急头白脸地跑下来,丝毫没有顾及此时的气氛,张开胳膊,将两名师父打包圈进了自己的怀中。
程肃:“哎,恶人就该傻人磨啊。”
“师父,我们赢了!”
我们赢了,我们没有被张局的阴谋绊倒,也没有被恶劣的自然打败,我们为这些人赢得了未来,我们可以出去了!
祁乐的欢呼声还没落地,忽然,巨龙僵硬的指爪微微一动,锐利的寒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在了几人的头顶上,吕景然瞳孔一缩,登时将时衍和祁乐推了出去。
“吕景然!”
“师父!”
金光笼罩的护盾瞬间碎成了渣,吕景然后撤不及,被利爪挠开了衣服,尖锐的刺痛顺着胸口蔓延至全身,他甚至不敢想象自己遭遇了什么,只是凭着本能向后一翻,踉踉跄跄地摔在了地上。
巨龙复苏了,它挣脱控制,朝着眼前的城邦一路狂奔。所有建筑都在这股磅礴的巨力下轰然倾塌,尖叫声,哀哭声,人类死前的尖叫……黑火与浓烟将这里变成了炼狱,唯独象征白天的地震准时来访。
刺眼的光穿透了黎明前最后一丝黑暗,触碰到光芒的人类在绝望中化为蒸腾的泡沫,随黑烟飞上了无云的苍穹。
小祭司的怒吼声淹没在族人的哀嚎中,宛如春冰化冻前的最后一片雪,瞬间消弭了踪迹。他缓缓地从身上掏出一颗透亮的晶石,对准初升的朝阳,投射出一束耀眼的强光。
“那是什么东西?”
祁乐被光芒晃瞎了眼,被迫手搭凉棚,一步步朝地上的师父走去。
时衍已经先一步来到吕景然身边,低头观察他身上的伤。
吕景然的胸口被巨龙抓得血肉模糊,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撕裂皮肉,几乎要戳进肺里。鲜血汩汩地往外冒,在身下积起了一小滩刺目的红。
时衍的指尖触碰到他的身体时,吕景然瞬间倒抽一口凉气,额头上的冷汗滴落下来,埋在了灰扑扑的发丝里。
“疼。”
吕景然的嗓音沙哑又微弱,仿佛随时会在这样的剧痛中晕过去。时衍指尖一抖,强硬地将吕景然从地上抱起来,跑到了一处远离战场的建筑后面。
“能撑住吗?醒一醒,别睡着了!”
时衍的声音与巨龙的尖嚎声同时响起,在吕景然耳边炸出了一片嗡鸣。他勉强睁开眼,眼珠中倒映着那束雪白的强光。
“这小祭司居然……咳咳,居然偷东西。”
吕景然一说话,胸口的皮肉就被撕扯得生疼,他呲牙咧嘴地发出一声痛哼,登时收到了时衍谴责的目光。
“那石头,是在那个宫殿拿的吧,我猜它是用来收集阳光的。”
“吕景然,你作死是不是?”
吕景然扯了扯嘴角,不再继续说下去了。祁乐却从师父的只言片语中窥见了真相。
那石头是用来收集阳光的,所以被小祭司带在身上,因为只有他不怕太阳,况且那群人早就生出了违抗神明的心思,这石头恐怕还是他们的秘密武器。
但石头为什么对巨龙有效?误打误撞?还是小祭司知道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可它只有在太阳出来的时候才能用,就算是秘密武器,也是一框为时已晚,只能赠予寒骨的“无用之炭”。
吕景然:“也许他就是为了这一刻才无惧阳光的。”
暴怒的巨龙终究与那些死在阳光下的人一样,化为了汩汩而生的泡沫,一点点融化在炽热的阳光里。小祭司跪在地上,手里的晶石滚落下来,倒映出一张麻木又绝望的脸。
逻辑空间开始在这次巨大的震荡后逐渐崩毁——灼眼的太阳生出了裂纹,伴随着玻璃破碎的声响,蔚蓝的天空与脚下的层云掉落在虚无的黑暗中,被另一张更加强势,更加坚不可摧的巨口所吞没。
当地的封管局来人了,他们在逻辑空间破碎的一瞬间启动了盘古釜,所有不属于世界的外物全都成为了混沌的碎片,只有误入其中的外勤能在封印后侥幸存活。
跪在地上的小祭司望着他最后的家,喃喃地吐出一个音节,祁乐睁大眼,一个箭步冲上去,却在下一秒看到了他撕裂的身躯。
“谢谢。”
小祭司终究还是没有学会神明的语言,只能别别扭扭地留下这句絮语。祁乐脚下一滑,在与小祭司目光相对的瞬间,坠入了破碎的虚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