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杉在巨龙倒地前跳到了地面上,庞大的身躯轰隆一下砸在石壁上,顷刻间引发了更加剧烈的震动。
吕景然脚下一滑,下一秒就落在了某个人的怀抱中。对方似乎被他吓出了PTSD,总觉得怀里的人是一朵娇花,稍有风雨就经不住摧残,非得表演一个香消玉殒才能消停。
虽然吕景然既不娇也不是花,但他却从时衍眼中看到了心惊胆战的余韵。他轻轻地拍了拍时衍的背,笑眯眯地说:
“别怕,我在这呢,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无论是长久以来的安身计划,还是张局见不得人的阴谋,都在这个黑暗的地下城邦中走到了最后。
忽然,地上的龙爪动了动,灼热的吐息卷在风里,吹散了劫后余生的气息。
愤怒的吼声一传千里,震慑了躲在城邦之内的人。吕景然脸色骤变,当即放开时衍,指尖作符,一道雷劈向了龙身。
巨龙一个抽搐,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硕大的龙头转向面前这几位仇敌,猩红色的光一闪,堪比哥斯拉的超强激光瞬间喷薄而出。
“我怀疑张局是摄厨,否则做不出这么真的!”
早已跟不上时代的吴处长一脸问号地看着他:“什么‘社畜’?”
吕景然拉着时衍往旁边一躲,用特大号的嗓音吼道:“别管社畜了,先想想办法啊吴处长!”
吴杉能有什么办法,最后的杀手锏都用了,结果只是让人家睡了一觉,醒来之后又是条好汉。
难道血液也有保质期的?
巨龙不屑地打了个响鼻,半空中尽是它喷出的浓烟。缭绕的烟尘呛进肺里,引发了众人一连串咳嗽。
“到底还有多久?”
要不是巨龙在前面挡着,吕景然真想对着程肃的耳朵大肆宣泄一番,可他甚至不知道对方是生是死,方才的震动有没有将他埋在下面,以及……
“太阳马上就出来了,必须让那些人立即后撤。”
往后走,还有一丝生的希望,要是继续僵持不动,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们。
就在这时,那充满暴戾的龙眼微微一闪,巨龙甩起它粗壮的脖子,喷出了一连串黑色的火焰。
“我去,怎么还带进化的!”
吕景然简直要麻了,他将时衍往身后一推,自己在地上打了个滚,险险避开了那道贴地而来的黑火。
这火焰沾地即燃,坚硬的岩石被它烧得滋滋作响,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时衍转身给了那巨龙一发子弹,子弹擦着它身体而过,没入了逐渐隐去的月色中。
这龙的速度比刚才更快了!
“真糟糕啊。”
吴杉抬手一挥,一面巨大的火焰屏障凭空出现在巨龙脚下,暂时阻住了它的脚步。火焰中有周澜平残存的气息,巨龙吃一堑长一智,谨慎地在屏障外徘徊,试图寻找一丝可乘之机。
“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看我们的,看什么,猴戏表演?
吕景然气得要吐血,他站在“围城”里,脑子转得快冒烟了,也不知道如何破解这一僵局。
忽然,这只龙像是被什么东西魇住了,庞大的身躯微微抽搐,痛苦地向前一栽,直奔那道临时建立起来的“危墙”。
“不是吧,又来?”
吕景然已经做好跑路的准备了,就在这时,远处的黑暗中飘来了一道熟悉的人声:
“阿驴,成了,我控制住它了!”
谢天谢地,这小子终于有顶用的时候了。
吕景然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无穷无尽的黑色铁链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环绕在巨龙身侧,紧紧锁住了它的四肢。
“这下应该不会再作妖了吧。”
吴杉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快螺旋升天了。时衍从背后来到吕景然身边,瞧着他麻木的双眼,沉声道:
“以后不要再干这么危险的事了。”
吕景然:“……”
虽然听起来很熨帖,但他身为外勤,不就得这样到处作死吗?
“明明有更好的办法,但你却选择冒险。”
对方一眼就看出了吕景然心里那点小九九,脸色变得愈发阴沉:“如果你觉得死了也无所谓,那我没什么可说的。”
糟糕,好像有点生气了。
吕景然多少年没听过他这样的话了,心里又兴奋又激动,伸出双臂,一把将他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