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杉简直被他的不要脸气笑了,三个人再次上演《速度与激情》,却比先前更加惊心动魄。
身后的“含羞草”如同涨潮的海水,密密麻麻地向他们涌来。而渗出的“血”则汇成了黏腻的溪流,无时无刻不在污染他们的鼻腔。
吴杉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着那些风筝一般的草叶,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他感觉自己的肺像个破风箱,呼哧呼哧地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疼痛。
“这味道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吴杉的声音染上了细微的嘶哑,像被烟熏过似的,喉中还留下了淡淡的血腥味。
“不要再说话了,小心中毒!”
吕景然也发现了,“含羞草”散发的味道如同无形的针一般,细细密密地刺激着五脏六腑。每走一步,肺腑就会发出痛苦的咆哮,连虹膜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滤镜,看什么都带着“血气”。
“看来张局铁了心地要把我们留在这。”
让别人不要说话,自己却在那叭叭叭说个不停。时衍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得到了吕景然一个无奈的微笑。
“好吧,那我再努努力,争取不让她的计谋得逞。”
吕景然话音刚落,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食道一路上蹿,从口中喷涌而出。
“吕景然!”
吕景然咳嗽几声,抬手抹掉了嘴角的血迹。
“没事,继续,小心脚下。”
先前留在原处的“含羞草”也纷纷加入战局,张着嘴等待猎物自投罗网。吕景然一道符咒下去,密集的闪电织成了一张网,将“含羞草”全部网入其中。
“先拖它们一会儿,抓紧时间!”
噼啪作响的声音中,“含羞草”抽搐着蜷成一团,臊眉耷眼地抱在了一起。三个人快速绕过那些怪物,片刻后,电网的光芒黯淡下去,对方恢复了生机,愤怒地朝他们追来。
“这也太快了,你是不是不行!”
此时的吴杉顾不得吕景然的嘱咐,张口对他展开了攻击。然而吕景然已经没有力气管他了,他的口鼻间涌出了大量鲜血,顺着脖颈滴滴答答地往下灌,染红了衣领,也将他的意识击得四分五裂。
就在他即将触地,成为怪物们的盘中餐时,一双手拦住了他的身体——时衍单手将他抱在怀里,转头对“含羞草”来了圈扫射。
一缕细细的血丝从他的嘴角边涌出,落在了吕景然的发旋上。对方挣扎几下,艰难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快走……”
吕景然的声音几乎是从肺里挤出来的,断断续续地到达了时衍耳中。时衍深深地吐出一口血气,抱着他转身就走。
“撑住,前面就到洞口了!”
一团烈火从眼前扫过,点燃了脚下的追兵。吴杉加快脚步绕到前方,硬生生在扑来的“含羞草”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含羞草”并不怕火,残酷的炙烤只会让它们变得更加坚强。浓郁的甜腥味铺天盖地地涌入众人鼻腔,如同打了针强效麻醉剂,登时模糊了所有人的意识。
他该不是张局派来的间谍吧。
吕景然脑子里飞快地闪过这句话,随后身体一沉,立刻就不省人事了。
就在这时,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从远处飘来,混杂在漫天血气之中,撞入了几人的鼻腔。
那味道不同于建筑中的寒冷悠远,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暖意,瞬间冲淡了令人作呕的腥气。
时衍浑身一震,脚下的“含羞草”已经飞到眼前,冲他张开了血盆大口。他瞬间抱紧吕景然,右手持枪,一颗子弹送到了对方嘴里。
“含羞草”被冲击力带飞,不得不让出一条路来。时衍不再犹豫,借着这短暂的空隙,脚下发力,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敞开的洞穴。
洞口边缘的碎石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一切又恢复了最开始的模样。时衍抱着吕景然,几乎是滚进了洞穴中,吴杉紧随其后,疯狂的“含羞草”似乎撞到了什么结界,只敢在外面无能狂怒,却无法探入洞穴分毫。
片刻后,“含羞草”失去了目标,迷茫地在原地徘徊片刻,各自回到了岗位上。画面又变成了黑与白两色,那些“血液”渗入泥土中,化作养分,无限滋养着霜白的野草。
“终于结束了,到头来只是拿了张地图,还不知道真假。”
吴杉靠在洞壁上,缓缓地闭上了眼。而另一边,时衍小心翼翼地将吕景然抱在怀里,轻轻擦去了他脸上的血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