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血液分析报告。阿驴,你不觉得奇怪吗?咱们成海分局那么多前辈,为什么会提一个永兰出身的人当处长,为什么他上任一年就死了,难道咱们局里的风水这么差,随随便便就能全军覆没吗?”
等等,这话是什么意思,当年周处长牺牲的事另有隐情!
吕景然倒抽一口凉气,沉声道:“兄弟,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师父还没来呢,你确定是她干的?”
程肃冷哼一声,看着吕景然的表情中多了丝嘲讽。
“阿驴,你还不明白吗?封管局从始至终都是‘一家人’,无论周处长在哪,最后都会来到咱们成海,而张局的归宿是这儿……也只能是这儿。”
一家人,一家人……
吕景然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掀起了比海啸还要澎湃的浪——如果程肃说的是真的,那么作为考核人员之一,时初会不会也知道真相?她是否看过那份血液报告,是否对周澜平的身世了如指掌,是否明知危险,也要放任局里的前辈们走向万劫不复的死境?
倘若他们才是一家人,那这些出生入死的外勤算什么?用完即扔的棋子,还是猪狗不如的贱命?
“她不会容忍这种事发生的,相信她,也相信你自己。”
时衍拍了拍吕景然的肩,走到他面前,挡住了程肃咄咄逼人的目光。
“我倒想知道,成海有什么特殊之处,值得这么多大人物争先恐后地往这跑。”
从程肃来封管局上班开始,两个人的交集就不多——一方面,时衍这人的确有些内向,当然了,也可能是他单纯地不理人,另一方面,程肃和吕景然走得近,要是他俩没分手还好,分手了总觉得有些尴尬。
此时面对时衍,程肃的神色变得愈发冷漠。他俩之间仿佛隔着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天堑这边装着两代人的呕心沥血,另一边却盛满了比墨汁还要浓黑的阴谋。
“成海分局承担着某项混沌研究任务,而周澜平恰好就是其中的一环。”
真稀奇嘿,一个农村出身,没有丝毫背景,甚至前半生与混沌毫无瓜葛的人,居然是他们的研究对象?
“周澜平的血就像一把巨斧,可以摧毁混沌的内部结构,技术部以此为媒,改良了盘古釜,也就是我们现在使用的版本。”
吕景然一把将时衍薅到身后,声音大得快要把月亮震碎了:“不是,你什么意思,我们现在使用的盘古釜是沾了人血的东西吗?”
他体内流的又不是长江黄河,这么多年过去了,哪来那么多血供他们挥霍?
“我作证,这位小兄弟说的是真的,成海分局调走周澜平,就是为了他身上的血。”
不远处突然飘来的声音吓了吕景然一跳,他指尖一紧,在时衍手腕上留下了深深的指甲印——
吴杉带着他的两个废物小跟班,从另一条路来到了众人面前。其中一位小跟班似乎受了什么刺激,目光缓缓地挪到两位师父身上,表情呆滞,目光无神,仔细一看还挂着两滴泪;而作为处长的吴杉就显得冷静多了,他看了眼不知深浅的程肃,又看向曾经被他坑过的两个人,冷笑一声,说道:
“你们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看来成海分局也没把你们当回事。”
吕景然听着他毫不留情的嘲讽,脑中灵光一闪,喃喃道:“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周处长的血有问题……不,不止你,永兰分局的所有人都知道,所以你们递交的报告中才没有伤亡统计这一项,你们也在用他的血!”
怪不得那次任务只有他们四个,原来吴杉早就准备好秘密武器,等着他俩自投罗网呢!
吴杉似乎对“用他的血”这种说法颇有微词,他轻啧一声,沉声道:“我们用的血是澜平自愿留下的,可你们呢?为了一场实验,枉顾个人意愿,强取豪夺,毁尸灭迹,说你们是畜生都抬举你们。如果封管局就是这样一种组织,那我倒真希望来个混沌把所有人都杀了,尤其是你那位师父。”
吴杉手上突然迸发出一串耀眼的火光,照亮了程肃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对方甚至懒得往他那个方向看,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吕景然,企图从他口中得到一个答复。
也许是信任,也许是原谅,谁知道呢,反正在场诸位里他嫌疑最大,说什么都像逃避罪责,倒不如乖乖闭嘴,将命运交到自己的兄弟手中。
“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吕景然没有阻止吴杉的威胁,也没有贸然解围。他始终抓着时衍,如同抓着一根救命稻草。
“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是要站在你师父那边,与我们为敌,还是和我们一起调查真相,将所有罪行昭告于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