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景然偷偷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决定将这个恐怖的女人拉入日常警戒一级黑名单。
她又转头看了眼张奉秋,这一次,陈含什么都没说,她收刀归鞘,将唐刀扛在自己的肩膀上,淡淡道:
“人齐了是好事,大伙儿一举捣毁这座逻辑空间,还赶得上回家吃夜宵。”
吕景然看看陈含,又看看张奉秋,眼珠不停地在两人之间乱转。
陈含一刀鞘磕在他头顶上:“看什么看,小孩子家家的,乖乖在后面当跟屁虫吧。”
含姐的性格怎么这么恶劣!
吕景然就像一个出门放风的小学生,有三位大人在场,什么事都轮不着他操心,按理说他只需要遵循实习生守则,当个没用的小废物就够了……
可眼下的情形非常诡异,两侧的门在陈含出现后再度恢复寂静,指引真相的绿光消失了,几个人面面相觑,气氛再一次陷入胶着。
“你们觉得这些门会通往哪里?”
时初一开口,陈含立马接茬:“核心呗,是个逻辑空间就有核心,我们不就是干这个的。”
“但核心需要探索才能找到,现在我们还不知道混沌的用意。”
吕景然眼皮一跳,直觉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姐,你的意思是……”
时初微微一笑,打破了吕景然的幻想:“我相信在场各位并没有一触即中的好运,所以我打算挨个探索。”
刚刚还说钻错就要送命呢!
“姐,这不合适!”
时初拍了拍吕景然的肩,笑着说:“如果混沌要我们死,那不管走哪一扇门,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话虽如此,可这也太草率了!
陈含闻听此言,哈哈大笑起来:“不错,小弟弟,听过‘力大砖飞’这个词吗,你姐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靠的可不是在逻辑空间里的运气。”
时初:“凡事要触及底线,才算做好万全的准备,等你以后有徒弟了就会明白这个道理。”
吕景然:“……”
话说早了,等他有徒弟,封管局都不知道改朝换代多少年了。
吕景然年纪尚轻,经验不足,对长辈说过的话多少有些不当回事,时初笑着摇了摇头,随手指了一扇门:“就这个吧,看着喜庆。”
吕景然:“?”
他左看右看都觉得这门和其他同类没有任何区别,到底喜庆在哪,柜门的颜色好看吗?
可惜时初走得比兔子还快,吕景然跟在后面,临进门时,又产生了一丝犹豫。
他想起了之前的幻觉。
“怎么了?”
张奉秋被他堵在后面,想进进不去,轻轻推了一把吕景然。
吕景然回过头,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低声道:“张哥,你说逻辑空间会利用这扇门把我们分开吗?”
张奉秋不明所以:“什么意思,你觉得大伙儿会走散?”
吕景然想了想,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无奈道:“可能是我想太多了,算了,走吧。”
这小孩,年纪不大,神神叨叨的,跟他姐一模一样!
吕景然怀揣心事走进了重重迷雾,这一走,他发现自己出不去了。
眼前的雾始终没有散去的迹象,丝丝缕缕地遮挡着他的视线。吕景然伸出手,符咒迸发出耀眼的火光,火光被雾气吞噬,照不到远处的景象。
他仿佛走入了一片荒芜的平原,周围四通八达,却没有一条路为他指明方向。吕景然苦笑一声,喃喃道:
“还真是说啥来啥,我就知道这阴险的玩意儿不安好心。”
阴险的玩意儿听到了他的叱骂,平地掀起一阵狂风——吕景然一天之内几度被狂风吞没,头顶的毛已经变成了造型别致的鸟巢,他下意识闭上眼,用手捂住口鼻。
然而混沌并没有将他削成肉片,面前的风停了,吕景然睁开眼,张嘴发出一声惊叹。
他身处银河之中,目力所及是望不到头的星海。明亮的星辰环绕在他的身边,散发出色彩不一的光辉。吕景然伸出手,星辰如水波般荡开,光芒碎成了河中的一把细沙,又眨眼间聚在一起,成了水中的一副虚景。
“老天爷,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内吗?”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星辰就荡开一圈——他仿佛真的走在水面上,而那些星星也不是静止不动的死物,它们似乎遵循着某种规律,绕着吕景然东升西落,仅仅几十来步的距离,就完成了一次循环。
吕景然感受着朝生暮死的奇景,非但没有生出人类渺小的感叹,还倒打一耙,抱怨道:
“你想让我走到哪去?我对探寻宇宙没什么兴趣,就算把我送到宇宙边缘我也不会感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