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景然钻进机舱的瞬间就看到了那个要命的行李箱,他立马张开五指,一道黑色的铁网凭空而生,“铮”一声拦在了时衍面前。
时衍屏住呼吸,眼睁睁看着铁网逐渐变形,催命的行李箱离自己只有十几公分,随后越来越近……
终于停下了。
时衍立马抓紧椅背,强行扭转身躯,将自己藏在两排座椅之间。勾在行李架上的铁网瞬间消散,行李箱飞了出去,砸穿了机舱最前方的玻璃!
“时衍!”
吕景然在后面发出一声大喊,一条锁链犹如小蛇般弯弯绕绕地游到时衍面前,锁链抬起尖端,指向了吕景然藏身的座椅。
“快出来!”
时衍立马抓住锁链,漆黑的小蛇慢慢缩回身躯,将时衍引向了后排的吕景然。
就在这时,脚下的飞机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一般,瞬间向后倾斜60度。机上所有东西开始哗哗下坠,时衍被突如其来的保温杯砸中,整条胳膊立马失去知觉,他张开手指,眼睁睁看着锁链离他而去。
灵活的小蛇仿佛意识到主人的离去,它转过头,吐着漆黑的长舌,嗖一下缠在了时衍的手腕上。
“快离开这儿!”
吕景然也在这时探出了头,他拉住锁链,就像牵着小猫小狗一样,灵活地躲过了一个飞扑而来的“暗器”,一把将时衍拽入怀中。
缠在时衍手腕上的锁链瞬间变道,拉住了机舱外的铁环。
飞机已经倾斜到七八十度,马上就要大头朝下栽进去了。吕景然一声怒喝,脆弱的锁链带着两个成年人向外一荡——
狭窄的舱门就像一个催命夺魂的断头台,吕景然死死抱着时衍,纵身穿过了那道坚硬的门框。
刺眼的光落在虹膜上,将黑色的锁链彻底熔成了黑烟。吕景然抱着时衍就地一滚,身后的飞机终于带着乌泱泱的铁屑急转直下,掉入了看不见底的深渊中。
祁乐几乎在两人落地的一瞬间扑了上来,他扶起吕景然,和对方一起将时衍架到了一片空地上。
身后原本栖息着飞机的地方变成了塌陷的黑洞,从上往下看,黑洞中似乎还有热浪扑面而来。
“师,师父,你吓死我了……”
祁乐心有余悸地倒退一步,腿软脚软地坐在地上。吕景然缓缓吐出一口气,低头查看时衍胳膊上的伤。
大概是下坠时产生了动能,又或者暖水瓶本身重量客观,时衍胳膊上出现了一大块青紫。吕景然不敢碰,生怕皮肤下产生骨裂,他站起身,沉声道:
“必须得快点出去了。”
这个新出现的洞口一定是混沌最后的归属,吕景然做足了心里准备,回头对身后的三个人说:
“接下来这段路,让我一个人去就行。”
祁乐觉得他简直是疯了,想也不想地回绝道:“不行!”
吕景然知道祁乐虽然隐瞒着什么,但却是个很正直的人。他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这个还没出道就想着毁天灭地的徒弟:
“我不去谁去,你去吗,你对混沌完全没有经验,去了也是送死。还是让腿瘸的老冯去?或者……”
他顿了顿,接着说:“没别人了,你得留下来照顾他们,要是我没回来……”
不能不回来,那样大家就真出不去了。
吕景然之后的未竟之言只有时衍一个人能懂,他点点头,低声道:“快去快回。”
没有叮嘱,没有关心,有的只是让他快去快回。吕景然突然觉得有点难过,他点点头,扯开嘴角,露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知道了。”
这黑洞不知通往哪里,也许下面依然是炙热的岩浆,又或者像穹顶下的那条瀑布一样,通往另一个玄妙之境。
吕景然来到洞口前,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纵身一跃,跳入了这个无底的深渊。
深渊是向下的,可他却觉得自己的灵魂在缓缓上升,扑面而来的热量烤焦了他的皮肉,他浑身被火焰包裹,如同坠落的流星一般,踩在了平整的地面上。
“是你?你怎么回来了,哎呀,这么多年不见,真是越来越像个读书人了!”
吕景然睁开眼,发现自己回到了最初的小区中,面前站着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人,四五十岁的样子,手里垮着菜篮,正一脸惊喜地看着自己。
“佩青啊,你刚从国外回来,现在在哪个单位上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