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衍:“不管它是什么,我们都有必要前去一探,也许它和穹顶一样,也藏着与逻辑空间息息相关的线索。”
可他们现阶段得到的线索已经够多了,每条线索之间看似相关,中间又缺少了什么东西,叫人云里雾里地摸不透。
“趁现在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我先将咱们看到的列举一下,顺便提出一些我的想法。”
吕景然依旧坐在他之前睡觉的那张椅子上,扫了眼面前排排坐的众人,总结道:
“首先,我们是在小区里会合的,小区里所有房间都一样,所以我猜,它们应该是某个人过去的居所。”
“后来我们又去了车子棚,现代小区的车子棚早就改成地下车库了,不会为自行车留那么多空位,再结合之前在房间里看到的摆设,我推断这座小区应该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产物。”
“我们救了老冯之后又来到马路边的商场,商场里的货物更加证实了我之前的猜测,但商场内有一座现代化超市,所以我猜,逻辑空间内的时间并不是凝固的,它和我们一样,经历过繁华的都市。”
“再后来,我们从商场直接穿越到义庄,这段就和前面接不上了。”
祁乐思忖片刻,猜测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空间有点像……有点像老年人的呓语,我奶奶曾经就这样,老年痴呆,说了上句忘下句,基本没什么逻辑。”
可老年痴呆也能形容混沌吗?这混沌怎么看都是新生的,还没到痴呆的年纪。
“老年痴呆的事先放到一边。我们从义庄出来后直接上了火车,你又在火车上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之后我们在火车上看到了远处的穹顶,所以提前跳车,去穹顶一探究竟。在穹顶中我们见到了新生的玫瑰,复活的女人,还有那座诡异的实验室。”
他的总结很简单,寥寥几句概括了他们进入逻辑空间后的所有经历。老冯和祁乐对视了一眼,提问道:“那这后面的事和前面有什么关系吗?”
时衍:“我们目前经历的所有事中,有且只有一位主人公。”
祁乐微微一愣,立马反应过来:“你是说,那个女人?”
“你在火车上听到的,与我们在穹顶下看见的女尸,应该是同一个人,之前的房间说不定也是她的。一个人视野有限,看到的,听到的都只能局限在固定的范围中,所以我们总是遇见重复的东西。”
老冯终于明白了,他倒抽一口凉气,问道:“那她为什么把自己想象成女尸啊,多恐怖,还能自己咒自己吗?”
“也许……”
吕景然思索片刻,猛然想到了自己在VR中看到的场景。
“你们说,她有没有可能是在自暴自弃?”
老冯又觉得自己反应不过来了:“什么?”
“绝望,孤独,自毁倾向……”
吕景然嘴里喃喃着这些词,嘀咕道:“她为什么那么看中我拿走的这个混沌,画面里的研究员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很难真正了解一个人内心的想法,但只要大方向不错,接着走下去,迟早能找到答案。”
外面天已经黑了,时衍转过头,看向了车窗外披星戴月的原野。
夜晚的原野似乎更加空旷,阴影与微风为它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面纱,吕景然听着小风透过车窗缝隙的哀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四个人经历了一连串变故,此时已经疲惫到了极致。祁乐东倒西歪地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哈欠,低声说:“师父,我真的不行了,我们今天还能到雪山吗?”
“今天应该不行了,雪山还远,你们先睡吧,我坐在这儿给你们守夜。”
吕景然跟老冯打好招呼,一个人守前半段,另一个人守后半段。祁乐听他交代完以后,立马闭上眼,嘴一张,轻轻打起了鼾。
吕景然终于抬起自己尊贵的屁股,一扭头,坐在了一张没人的椅子上。
刚才做总结的时候,他还有些话憋着没说,包括那些诡异的浮雕,以及他在跳下瀑布时,意外经历的一次轮回。
如果说这个逻辑空间中的每条线索都与那女人有关,那浮雕又是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那种地方?
浮雕上的内容似乎是混沌的本质,混沌的吞噬与变化,还有……
吕景然想起那一半在内一半在外的小怪物,总觉得有点不舒服。
被混沌吞噬的人,会留在混沌的肚子里,那被吞噬的混沌会怎样?混沌在这世界上又是如何诞生的?
那些浮雕会不会只是个意外,或者又像上次一样,是某些人刻意引导他看见的东西?
“应该不会这么邪乎吧?”
吕景然摇了摇头,决定先将这条线索排除,在以后找到更加明确的证据前,暂且不将它纳入考虑。
他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想得出神,完全没有留意到对面陈飞睁开的双眼。
陈飞依旧横躺在椅子上,双眼灼灼地看着他,黝黑色的瞳孔盛满了凶光,如利刃一般刺向对面的吕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