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震动比嗡鸣声引起的更加剧烈,吕景然听到身后传来了土堆落地的巨响,他没命地向前狂奔,坍塌的山就像一只正在苏醒的野兽,因饥饿发出了骇人的怒吼。
“从哪儿走,从哪儿走!”
连续崩毁了两次的山腹中堆满了土石,吕景然跑到一半就发现自己迷路了。时衍绕到他身前,带着他从先前清出的小路冲了出去。
忽然,两人头顶坠下了一块巨石。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瞬间,这次时衍没有犹豫,他转身拽住吕景然,一个用力,两个人抱在一起,打着滚埋进了土堆里。
“咳咳咳,咳咳。”
吕景然吃了一嘴土,着急忙慌地从时衍身上爬起来。岩石的坠落还在继续,他们脚下的路变得越来越崎岖了。吕景然拉起时衍,低声说:“还能跑吗?”
“能,走吧。”
时衍的腿在滚动时被岩石撞了一下,走起路来有点跛。吕景然心一横,干脆把包挪到前面,半跪在地上,斩钉截铁地说:“上来吧。”
现在显然不是分手情侣推推搡搡的时候,吕景然将时衍背起来,在头上撑起了一片护盾。
山体坍塌的速度越来越快,头顶的土石快要将两人吞没了。吕景然在时衍的指点下终于看到了一线曙光,他提起最后一口气,唰一下冲出了洞穴。
“其他人都在山脚下,你先把我放下来,我自己走。”
吕景然又把人往上掂了掂,轻声道:“说什么呢,现在还没脱离危险,万一实验室下面是空的呢?等会儿连带着这片地方也得塌。”
可惜乌鸦嘴大概就是形容他这种人的。
吕景然话音刚落,脚下的地面再次传来一片巨震,土坑开始缓慢下陷,底下似乎还有一个更大的空间。
吕景然:“……”
时衍眯起眼,沉声道:“别想那么多,先离开这儿。”
吕景然折腾这么久,体力本来就所剩无几,又背着时衍跑了一大段路,就算是驴也要累死了。
他咽了口唾沫,咬紧牙关,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
“抱稳了。”
吕景然指间捏符,背后立刻刮起一阵飓风。强悍的风力推着两人的后背一路直下,顺道在山腰上卷起了一片遮天蔽日的沙尘暴。
老冯正在照顾祁乐和陈飞——祁乐已经醒了,整个人还迷糊着,像个被匪徒一棒子敲晕的路人,迷茫地寻找着自己的师父。
就在这时,他们看见了那片滚滚而来的尘沙。
老冯:“……”
祁乐:“……”
什么情况这是,混沌里面怎么还刮沙尘暴?
然而伴随着沙尘暴一起来的,是个鸵鸟般发足狂奔的人。
吕景然背着时衍没命狂奔,走到近处时还不忘大喊一句:“山要塌了,快走!”
老冯和祁乐纷纷一愣,立马架住陈飞,加入了夺命狂奔的队列。
身后的山峦正在持续不断地震颤、毁灭,扬起的尘沙终于在青蓝的天空下消散了,整个穹顶毁于一旦,穹顶下所有的诡异事物都随着那座用途不明的实验室埋入了沙堆之中。
吕景然将时衍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然后一屁股坐下来,再也挪不动地儿了。
老冯和祁乐将陈飞放在地上,一左一右包围着吕景然,脸上纷纷带着复杂难明的神色。
“兄弟,你可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说真的,我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了。”
老冯声泪俱下的剖白并没有感动吕景然,他喘了口气,虚弱地说:“滚,老子的命硬着呢。”
“好,硬着就好,硬着就好。那你在里面干什么呢,怎么不出来找我们啊?”
说到这儿,吕景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了那个被他顺走的封印瓶。
瓶子在经历了这么久的颠簸后,依然苟延残喘地保持原状。吕景然将它来回倒了个手,反问道:“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老冯和祁乐互相对视了一眼,摇摇头:“不知道。”
“这是我从那个实验室发现的,里面封印着一个混沌。”
吕景然拿着瓶子转了一圈,上面的纹路在天光下反射着一层黯淡的红光。
“看到了吗,和盘古釜一样,里面是一个成长型混沌,而且我还看见了这个混沌的逻辑空间。”
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这位兄弟的经历竟然如此精彩。
“不是,咱们现在不就在混沌中吗,难道我们所处的地方不是逻辑空间?”
老冯脑子还有点转不过来,吕景然点点头,耐心地解释道:“我也觉得很奇怪,但是结合咱们先前看到的那些浮雕,我有一个大致的想法。”
“你们觉得,一个混沌吞噬另一个混沌,这种事情是可行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