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景然被他吓了一跳,好不容易成型的睡意登时垮塌,砸得他半天找不着北。
“师,师父,里面,里面有……”
吕景然扑通扑通的心大喘气似的跳了好几秒钟,终于开口问道:“你慢点说,里面有什么?”
“里面有一具棺材是空的!”
棺材是空的,空的,空的……
吕景然一身冷汗蹭蹭往外冒,他环视着满院黑洞洞的棺材,咽了口唾沫。
“这棺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祁乐和老冯刚才只是象征性地过来看看,总不可能真的把棺材撬开。
“情况也许没那么遭,我们现在就走。”
时衍从地上站起来,走过去扶吕景然起身。就在这时,几个人听到义庄深处传来一阵“嘎吱嘎吱”的声音。
像是有什么人在剐蹭木板,动静时断时续,在众人噤声的同时瞬间收敛。
时衍突然改变了自己的想法,他掏出手/枪,顺着声音出现的方向探了过去。
义庄的内部比外面更加阴森,没有窗户,也没有灯,只能靠门外透进来的光勉强看见几口陈列的棺材。
这些棺材七扭八歪地停在空地上,占据了义庄内所有的空间。它们静静地注视着时衍这名外来者,冰冷的沉默犹如实质,冻得人骨血发凉。
时衍举着枪,缓缓穿梭在棺材留出来的缝隙中,忽然,他停下脚,看向了这些“眼睛”中与众不同的那一个。
唯一一个,棺材盖掀开了一条缝。
时衍走到这具棺材旁边,打开手电,顺着缝隙往下看——这缝隙正好能容纳一个人侧身通过,除此之外,棺材内空空荡荡,没有陪葬品,也没有彰显主人身份的物件。
至于棺材里原本的内容物去了哪儿……
就在这时,他又听见了剐蹭木板的声音。
时衍瞬间转身,强力的手电光对准了动静源头。
一个人,活生生的人,蹲在地上,两手无助地抱着头,因为害怕而瑟瑟发抖的身躯撞在棺材板上,发出了“咚咚咚”的声音。
“陈飞?”
时衍喊出这么一句之后,蹲在角落里的人立马抬头。
他似乎已经很多天没睡过觉了,两只黝黑的眼中布满了红血丝,嘴唇咯咯咯地上下碰撞,相比于出生入死的外勤,更像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患者。
“陈飞,你怎么在这儿?”
时衍刚想过去将人拽起来,对面的陈飞却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别,别过来!”
时衍蓦然停下脚步,右手再一次握紧了枪柄。
“附近有什么东西吗?”
“时,时衍……”
他叫着时衍的名字,沙哑的声音几乎要哭出来了:“有,有,有鬼!”
鬼?
就在这时,停在最里面的棺材耐不住寂寞,发出了滋啦一声尖啸。
有什么怪物在用尖锐的指甲挠棺材板!
坐在外面的吕景然和老冯同时听见了这个声音,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看向了那片诡异重重的黑暗。
“走,走!快离开这儿!”
吕景然瞬间反应过来,轰走了目瞪口呆的祁乐和老冯,一个人冲进了义庄。
他的腰还伤着,被悬崖上的巨石撞出了一块恐怖的淤青,碰一碰都疼得呲牙咧嘴。然而到了这个时候,吕景然根本顾不得这点伤,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不能将时衍一个人扔在这儿!
吕景然刚一进门,就看到了在手电光下像个疯子一样的失踪同事。他什么都没问,跟时衍合伙把人拉起来,在棺材们不满的撞击声中叮叮咣咣地往外冲。
两个人还没冲出义庄,吕景然突然听见黑暗里传来一声棺材板掉地的声音。
吕景然:“……”
糟了。
黑暗里的棺材板们受到了鼓励,接二连三地拔地而起,一个个眼冒火光的怪物从棺材里钻出来,落在地上变成了人形。它们张开嘴,露出了一个覆盖半张脸的大笑。
“鬼,是鬼,鬼来了!”
架在两人中间的陈飞突然开始挣扎起来,浑身抽成了一个癫痫病人。他睁大双眼,拼命扭动自己的脖子看向身后,嘴里一直重复着毫无意义的呼喊。
“别喊了,老陈!”
陈飞根本听不见吕景然的话,他使不完的牛劲差点将身体扭成麻花,眼看就要学电视上的女鬼那样,把自己的脑袋转出一个360度的弯。
“快出去!”
时衍将两人往前一推,举着枪,回手给了那怪物一梭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