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啸而过的子弹正中眉心,隐藏在黑暗中的怪物猛然后退一步,撞在了另一口敞开的棺材上。
“咚”一声,怪物微微踉跄一下,又直起身,再一次加入了向他们征讨的大军队列。
“鬼,鬼,全都是鬼!”
陈飞尖叫起来不似人声,犹如一枚核/弹炸在了吕景然耳边。
他两眼一黑,险些被这尖利的喊声送走,与此同时,又有一只怪物从旁边的棺材中爬出来,落地化成了人形。
“这可真是……天要亡我啊。”
吕景然的体力几乎耗到了极限,他抬起手,颤颤巍巍的手指一点,耀眼的闪电立马沿指尖蹿出,击穿了义庄内厚重的空气,“啪”一声打在怪物身上。
没有借助任何符咒,单凭他意念中的一指。
时衍似乎若有所觉,垂眼打量起吕景然火花闪烁的指尖。可惜眼下的情况实在有些紧急,另一只怪物伸出黑气缭绕的枯爪,猛然抓向他腾起的衣摆。
“砰!”
刺耳的枪声响起,怪物半条胳膊飞出去,砸在地上摔成了碎末。
屋内有无数怪物阻挡着他们的去路,而屋外,那几口横陈的棺材也不甘寂寞,悄悄掀开了恶毒的缝隙。
“师父,加把劲,快跑!”
祁乐从一个只会逃跑的外勤,进化为一个边喊口号边逃跑的外勤。他从怀里摸出自己的秘密武器,想了想,终究没有扭头扔出去。
师父认为这东西不好,不到关键时刻还是少用为妙。
但义庄里的吕景然和时衍的确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他们架着的那位同事就像一个突然发癫的羊角风患者,扯着尖利的嗓子放声嘶嚎,并且力大无穷,几次都差点挣脱吕景然的钳制冲回去。
吕景然实在压不住他,被陈飞乱舞的拳头砸到胃上,疼得眼泪唰一下奔涌而出。
旁边的怪物还在坚持不懈地发起攻击,吕景然嘴里泛着酸水,强行张开一片巨网,将扑过来的怪物一股脑儿挡了回去。
外面的怪物终于破土而出,在吕景然和时衍焦头烂额的间隙,悄咪咪摸到了义庄门口。
前有狼后有虎,吕景然织出的巨网在一片黑烟中消散,他本能地朝旁边一躲,但怪物出爪的速度更快,顷刻间在他的冲锋衣上划出了一道破口。
时衍一枪打爆了怪物的头,另一只怪物又迅速补位,占满了这片小小的空间。
三个人进退维谷,眼看就要陷在这鬼气森森的义庄中。
就在这时,吕景然感觉耳边吹过了一丝凉风。
那种熟悉的,要将所有人冻成冰柱的寒潮锲而不舍地朝他们追来,温暖的春风瞬间被寒流吞噬,一片片雪花从头顶飘落,掉在了外面那些张牙舞爪的怪物身上。
下雪了。
怪物抬腿迈步的瞬间,无情的寒冰立马在身下结出了一片厚实的冰层。怪物被自己的双腿所累,扑通一声绊倒在地,它伸出手,不甘地朝义庄内三个活人爬去。
吕景然眼睁睁看着外面的怪物在短短几秒内变成了冰雕,骇人的冰层还在不断向内延伸,所过之处瞬间覆上了一层寒冰,将所有爬出的异类冻在了原地。
“快,快走,走!”
吕景然和时衍架着陈飞,绕过那些造型各异的怪物,飞奔着冲出了义庄。
外面的草原已经变成了一望无际的冰川,祁乐和老冯站在不远处,不停地朝吕景然招手。
“师父,这边,快来!”
冰川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条长长的铁轨,从无限冰原延伸至看不见的天边,没有来路与终点,如同苍白皮肉上一道狰狞的伤疤。
鸣笛声响起,铁轨一侧突然出现了两道昏黄的汽灯,击破冰川上的寒流,直直地往他们这个方向弛来。
“这儿居然有火车?”
涌动着蒸汽与鸣笛的火车缓缓进站,在五人面前慢慢降低了速度。斑驳的铁皮车厢内空无一人,没有列车员,也没有乘客,它仿佛专门为几个不速之客而来,期待着他们羊入虎口。
“怎么办,它好像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们要上车吗?”
要上车吗?
这辆车最终的目的地是哪儿?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他们只能看着列车一节一节地从面前驶过,也许下一秒,它就会露出自己的尾巴,在众人面前扬长而去。
“上车。”
时衍架着陈飞,当先一步跨上了列车。